穿著獸皮、裹著厚厚一層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舊衣服的男子一邊吸著鼻子,一邊往鐵鍋里下面遞柴火,偶爾看向瘦弱身影一眼,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這是他這些天找到的唯一一個可以吃的東西了,飢餓的滋味真的能把人逼暈,別說是人了,現在就是草葉子他也能啃上一口。
只可惜這破地方哪哪都凍成一片,除了尚有體溫的人,什麼東西都吃不了。
他本來想把火燒得更旺一些,但餓得頭暈眼花的感覺實在讓他不好受,於是他拿起地上被他特意掰成尖銳形狀的木頭,準備先上去了結了這個人,吃上兩口再接著燒火。
那個人影竟也不跑,不知是被凍得失去了意識還是認命了,就那樣看著男子拿著棍子一步步接近,然後高抬起尖銳的那一頭——
「啪」的一聲,棍子掉到了地上。
緊接著,是眼前這個人也一併倒了下來,露出身後大冬天裡穿著輕薄秋裝的單眼皮男子,對方把那根棍子撿了起來。
「餵?還活著嗎?」
棍子被掉了個頭,不尖的那一頭對著他,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似乎是在試探他是死是活,他這才抬起頭。
因驚懼而流出的鼻涕眼淚早就糊了滿臉,和亂糟糟的頭髮糾結在一起,此時才磕磕拌拌道:「他、他吃人……他要吃我……」
邊說還邊打嗝,聲音顫抖不已,幾個字說得幾次哽咽嗆住,顯然剛剛並不是不怕,而是太過害怕,失了反應。
而今那個獸衣男人暈過去,他這才迫不及待地向來人訴說自己的可怕經歷,語氣裡帶著強烈的尋求認同之態。
然而,出乎瘦小人影意料,眼前這個男人對這件事似乎並無多大感觸,在聽完他的哭訴後,只簡單道:「嗯,你還算幸運,被我找到了,不然也是死路一條。」
瘦小人影錯愕抬頭,被枯黃頭髮遮住的眼睛只看得清對方小半張臉,以及一雙不知為何,在陽光下仿佛呈現出淡金色的眼睛。
……
「第幾個島了?南沙群島範圍也太大了吧,甚至還沒有進入內陸,就已經有十幾批不同旅行團的遊客了。」
唐飲把不慎掉落水中的兩名遊客從海里拽上來,左右手各拖一個,絲毫不顧對方體面地拽著倆人後衣領,像拖死豬似的一點點往岸上拖,留下兩條長長的水痕,很快被寒潮凍成一層薄冰,在天光下閃閃發亮。
他把人扔在架起的火堆旁,如日光般璀璨的金色眼睛從他們的腹腔一掠而過,兩人便在昏迷中嗆出水來,吸飽水的肚子漸漸癟下去。
唐飲收回視線,看向一旁正往火堆里遞特殊燃料的沈亦,半是不耐半困惑道:「這破任務還要做多久?再這樣下去我怕天使店都要後悔沒給我發邀請函了。」
他本來就是性格偏自私涼薄的人魚店客人,根本不在乎寒潮中這些人是死是活,為了積分偶爾救個一兩次人還好,幾天下來一直是「救人」、「救人」、「救人」就有點煩了,他的手環上還有很多蠱惑人投海的任務,他現在覺得有點心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