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和沙漠,竟渾似一體。
而那個要水的旅人,此刻就被綁在湖中央的一棵大樹樹幹上,上半身被陽光曝曬、下半身則被湖水浸泡、嘴唇因饑渴而乾裂起皮。
他的眼前,用樹枝斜斜掛著一隻水壺,裡面盛滿了清水,但他哪怕伸長了舌頭去夠,也只是堪堪將壺身打了個轉,聽瓶子裡的清水被晃得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怎麼沒進去,進不去嗎?」唐飲走過來,拍了拍隱的肩膀。
隱冷漠地將他的手拂開,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綠洲外面的這些藤蔓,都是活的,想要進蜃景,會消耗太多店鋪能量。」
以前他的異能消耗得快、恢復得也快,自然不必等待沈亦他們,然而現在,這個秘境根本沒有補充異能的辦法,加上沈亦之前的囑咐,他猜測自己現在應該不能濫用異能。
「你沒有進去是對的。」沈亦說,「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手中多了一個白色的瓷娃娃,腦袋上籠罩著紅色頭紗,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剩下一雙睫毛彎彎的眼睛格外清晰。
「誰進去?不會是你吧?」唐飲盯著沈亦,眼裡明晃晃地寫著不贊同。
沈亦瞥了眼身旁的謝驚雨,將娃娃放在眼前:「這次應該……不是我。」
手中的瓷娃娃自發跳到了地上,身形逐漸拉長,頭頂的紅紗變成了蔽體的長長紅綢,一具有些瘦弱、身體線條卻頗具美感的男性軀體半坐在沙子上,緩緩站起身。
「為什麼我不能看?」相蓴眨了眨眼睛,可惜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試圖扒了扒眼前遮住她眼睛的手,沒能成功,連一絲縫隙也沒有露。
「十八歲以後再看。」沈亦淡定地捂著她的眼睛,看謝驚雨一點點把衣服穿起來。
隱瞥了這邊一眼,將妹妹拉到自己身邊,沒有感情道:「十八歲以後也不能看,都是髒東西,沒什麼好看的。」
沈亦笑著看他一眼:「你這樣有扭曲小孩子性別認知的嫌疑,你知道嗎?」
隱一言不發。
隱的手掌下,相蓴嘴角彎了彎:「沒關係,到時候我偷偷看。」
隱身上明顯有黑氣蔓延開來,冷著臉向沈亦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