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後,幾個已經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紛紛露出關切的神情,但那關切卻並未抵達眼底,其中一人還偷偷向身後示意,很快一個精英模樣的人打開了錄音筆。
沈亦什麼都聽不清,只覺得耳朵里嗡嗡的,心跳得很慢很慢,好像隨時能在下一秒停止似的,身體疲憊得連眼皮也難以睜開。
「爸,您是說不了話嗎?沒關係,動一動嘴唇也可以,機器能讀出您的唇語。」
站在床尾的禿頭男人眼見老頭子眼睛又要閉上,眼底頓時流露出一抹急切,用力推了一下抓著沈亦手臂男人的後背。
對方推了推眼鏡,頓時開口:「是啊爸,您想說話的話不用出聲,動動嘴唇就行。」
沈亦感覺呼吸越發困難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臟一下子跳得很快,好像要在短短几秒內跳盡一生的次數。
「滴滴滴……」
心跳檢測儀頓時發出急促的聲音,整個屋子裡的人一下子亂了起來,呼喊醫生的聲音、杯子掉落地上的聲音、慌不擇路的腳步聲,病房裡一時亂成一團。
而這一切,沈亦卻都感受不到了。
無邊的黑暗吞沒了他猶在活躍的意識、吞沒了他拼盡全力的掙扎、吞沒了他對人世間的無盡留戀、最後吞沒了他的存在。
他死了。
下一刻,眼前的畫面再度倒轉,目之所及儘是高高的城牆,牆上架著通電的鐵絲網,每個四米就有一個持槍的警衛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眼中不乏嫌惡。
「發啥呆呢?該回宿舍午睡了。」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沈亦回過頭,還沒來得及回答,身體就被推搡了一下,一個皮膚黝黑的警衛拿著電棍冷冷呵斥:「看什麼看?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去!趕緊滾回去!」
沈亦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跟著獄友回到了一步步往回走,身後陽光一點點被遮擋,陰冷的監獄朝他敞開大門。
在走進狹窄的宿舍時,看著眼前逼仄的環境,沈亦下意識猶豫了一下,立即換來一陣毫不猶豫的電擊,對方狠狠將他推了進去,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直接將房門關緊落鎖。
「咔」的一聲,門鎖落了下來,沈亦足足躺了兩分鐘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期間宿舍里沒有任何人來問他一聲,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偶爾有一兩個人看過來,卻透著不懷好意的垂涎之意。
他抬頭掃視了一圈,起身爬到床上,什麼也沒說,將被子拉起來蓋住全身,閉上了眼睛,很快睡沉了。
即便在睡夢中,他也能感受到那兩道目光直直落在他的床鋪上,久久不散。
午睡時間很快過去,鐵棍敲打鐵門的聲音「砰砰」響起,幾乎要將鐵門敲爛,警衛不耐煩的聲音傳進來:「睡睡睡!還睡!一天就知道睡!起來幹活了!」
沈亦這回學聰明了,掀開被子很上鞋,正準備出去的時候,有人從背後貼過來,宿舍里明明還有不少的空間,對方身體卻擠得格外用力,邊擠邊低聲道:「老實點!不然老子就讓你今晚吃不了兜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