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告退。」黑衣人拱手行禮。
「恩。」姚德妃點點頭。
黑衣人輕步走到窗前,一個縱身飛出窗外幾個起落間就不見 身影。
燭火昏黃,曖昧不明,映著姚德妃半邊臉龐一陣陰晴不定。
慧雲慢慢關好窗扇,走到旁邊坐下來,低聲道:「娘娘,要動手 嗎?清崖掌門那邊需不需要派上我們的人?」
「不必 。」姚德妃輕皺著眉頭,擺擺手,「清崖掌門已經和我們栓到一條船上,不怕他不盡心。」
慧雲點點頭,又沉吟道:「要去暗殺楊廷,只怕清和國師那裡瞞不住幾天 。」
姚德妃哼地一聲冷笑:「本就沒想瞞他,他若是識相的話本宮還會多留他幾天。」
慧雲默默不語。
月色朦朧,入秋的夜裡一片濕濕的涼意。
烏雲暗涌,遮掩半彎殘月,天,漸漸地全黑了。
050
當北方的廣袤大地漸漸步入金色涼爽的秋天,溫潤的南國卻還是停留在一片夏日的悶熱里。
皇城裡靜靜的,沒有一絲風,熾熱的陽光仿佛是一柄柄鋒利的光劍穿刺下來,肆意地在金色琉璃的斗瓦盤檐上叫囂鬥毆,麾突蔓延。四下里紛亂的戰火已經漸漸熄滅 ,只剩下縷縷的黑煙升騰在半空,似在訴說著那些不屈的過往。
南凌的皇城屢經戰亂,每次戰火燒過之後都是四處焦土,滿目瘡痍,但是過不多久又是一片繁華遍地。南國民風細軟,尤其是南凌,但是縱然柔弱,卻有股先天的不屈精神,就像柔韌的野草一樣。野草雖然柔軟不堪,抵不住野火,抵不住踐踏,但是野火燒過後依舊發芽,蠻夷踐踏後依舊生長,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它們對生命的熱愛,對自由的嚮往。
明晃晃的陽光直直地照射著大地,灼熱的力度像要將一切都穿透一般,帶著絲絲的焦灼之意。柳葉卷著梢,合歡遮著傘,只有翠綠的芭蕉搖晃著葉子依舊愜意自如。
季文熙睜眼醒來的時候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淡青的紗帳垂下淺色輕輕的簾幕,遮擋外面滾熱的浪潮。紗帳後面擺著兩個蓮花鏤刻的空心銅盆,大塊的冰在中間慢慢地融化著,帶來一片冰爽的涼意。
輕輕張張口,只覺得嗓腔里幹得冒煙,一陣沙啞。
這一點微微的響聲已經驚動守在一旁的紅衣小婢女,聞聲起來輕輕掀開簾的一角探看 一眼,頓時驚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