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熙帶隊一路從東門衝殺出皇宮,外圍聚集大波叛軍,都是第七路軍的隊伍,迎面瘋狂撲殺上來。
皇城護衛軍哪兒去了?第九路軍哪兒去了?關滄海哪兒去了?季文熙感覺微微不妙,轉頭看著劉封竟然也不見人影。
抬頭看著前方越圍越多的叛軍,刀光閃爍,冰冷森立,季文熙把季文泰放到一匹馬上,翻身上馬,橫起劍來:「兄弟們,跟我殺出去!」
沖天的喊殺聲奔湧向前,一時間刀光劍影,亂戰迭起,白石的官道上灑滿鮮血,屍橫遍地。禁衛軍無馬,散騎營護在邊上,馬聲嘶鳴,箭矢呼嘯。三隊人馬糾纏在一起,更加紛亂起來,刀劍相接,人群馬蹄踐踏在受傷的人身上,慘呼一片。
彼時整個皇都早已一片混亂,第九路軍叛,歸降姚氏。滿身盔甲的士兵手舉火把,將各個朝廷官員的宅邸層層疊疊圍起來,稍有不從,就地格殺,滿門不留一個活口。蕭王府上的把守最多,里里外外包三層,連個蒼蠅都飛不出來。
蕭傾城默坐在殿前,看著梨花樹展開翠綠的枝葉,越見繁盛起來,地上圓圓的一圈落滿凋謝的梨花,已然變黃萎縮,漸漸變成和泥土一樣的顏色。
端起酒杯,是淡淡的梨花酒,帶著絲絲清冽的香氣,縈繞在舌尖,漸漸蔓延開去,滿口生香,潤下肺腑。蕭傾城默默坐著,聽外面第九路軍囂張的呼喊聲,聽呼喊聲小下去,聽驚訝恐懼的低呼聲,聽兵馬錯亂刀劍錯雜的交戰聲,聽那箭矢射入身體的噗噗的聲音,聽那大火燒到皮肉的嗞嗞聲,聽那悽慘的哀嚎聲,聽一批又一批人倒下,聽一隊急促的腳步聲緩緩而來。
「王爺,外面已經解決掉了,我們走吧。」一個黑衣墨林軍跪在地上,恭敬道。
放下酒杯,蕭傾城慢慢站起身來,最後看一眼梨花樹,轉身邁步走出去。
一萬墨林軍整整齊齊立在王府大門外,看到蕭傾城,齊齊跪下來,兵甲整齊,絲毫不亂。
蕭傾城淡淡點頭:「我們走吧。」
轉過兩條官道,到臨水街,遠遠看到臨近皇宮的官道上,大隊人馬交戰在一起,隱隱約約看著是散騎營的人馬。蕭傾城微皺眉頭,緩緩朝那邊抬抬下巴,五千墨林軍頓時豎起手上鋼刀,打馬衝上去。
季文熙正砍得快要脫力,敵軍人數頗為眾多,一時間被困在裡面,不得脫身。正焦急間,忽然間聽到前面喊聲整天,數千人馬衝上來,與敵軍交戰在一起,竟然是蕭王府的墨林軍。季文熙心中鬆一口氣,再次握緊手中長劍,又衝上去。
終於殺出重圍,季文熙帶隊往前去,寬闊的臨水街上,蕭傾城正列隊在那裡,默默看著他。
「表哥。」
蕭傾城點點頭:「走吧。」
大隊的人馬浩浩蕩蕩湧向舞陽門,那裡是大季皇都最外層的門戶。
暗夜裡涼風厲厲,席捲而過,身後是巍巍皇宮,冷冷森立,滿城火光,黑煙四起,箭矢拖著長長的光芒劃破黑暗,滿城哀戚。眼前是巨大高聳的城樓,萬千手舉火把的士兵,滿身盔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冷光芒,上將軍關滄海,一身墨色鎧甲,沉穩地站在最前方。
「七殿下,蕭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