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蕭灑,葉殊和順子當即收拾隨身的東西,準備回建州。包袱也沒拿,房錢也沒退,客棧後院的馬車也沒拉,兩人裝作上街隨便逛逛的樣子出門。
一路沿著大街轉幾個彎,進家成衣店換身行頭,急急趕往車馬行租馬車出城。
眼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城門外,越走越遠,漸漸消失。臨水街上一處高樓的三樓上,臨窗桌前坐著一個青衣男子,面目堅硬,眼神冷峻,正默默坐著喝茶。
一黑衣侍從急急奔上樓來,走到他旁邊低聲道:「大人,那兩個走了,用不用追?」
青衣男子沉默一會兒,緩緩搖頭。
走吧,走了好。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河面早已凍上,瑩瑩的冰床鋪滿厚實的白雪,有好些淘氣的孩子趁大人們不注意溜下河床去滑冰。孩子們身上都裹著厚實的棉襖,各樣花色,滾動在冰面上,河面瞬時熱鬧起來。好在河上冰凍得很深,只要不往河心去,倒也危險不大。
葉殊他們已經回建州,連日裡忙碌地交接著私下裡的事務,表面上還要裝作十分安靜,一如平常的樣子。清點剩餘的銀錢,還有很大一筆數目,順子暗中分批存入蕭氏的翰昀商會。房屋暫時是挪動不了,該捨棄的就要捨棄。
眼看著葉殊和順子忙得焦頭爛額,阿東和長春看得有些發愣,怎麼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一個船會說倒就要倒了。
只是現在才剛過三日,還不到七日之期。
現在還不到該倒的時候。
冬季里河面結冰,走不得河船,萬縷趁著這兩日天氣還好,又走起海船。先前運輸官糧出問題,萬縷虧大本,此次出海自然規模比以往大很多,想要多掙一些回來,好彌補上先前的虧空。
是日天氣晴朗,海浪平靜。十多艘海船緩緩排列著駛出茯口碼頭,其中還包括第一號船——萬縷陽光號。
那些船上外面擺的是一些貨物,其實裡面是萬縷的家底。萬縷就要倒了,船會裡那麼多工人,辛辛苦苦跟隨兩年多,葉殊和順子也不想慢待他們。隨即將萬縷的一部分家底贈送給他們,連帶船隻一起送出海外。禍事來,他們留在建州只能等死,還不如帶著一家老小逃到海外,至於以後怎樣,只能全憑造化。
葉殊站在碼頭上,看著一艘艘船隻慢慢駛出港口,最前面的那是陽光號,船頭鑲著銀白玉蘭標誌,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她靜靜看著,臉上是淡淡的微笑。
萬縷船會的秘密,她已經知道了。前番查貨的時候,在一艘船底下發現有個暗艙,裡面裝著犯禁的菸葉,她就明白了,那些多出來的錢到底是哪兒來的。
只是她並未點破。
簡雙他們到底是把她當作自己人,傻傻地偷運貨物,卻不知道另立一個帳目。不告訴她,只不過是不想讓她擔憂,也不想讓她傷心。
貪財之心,人人皆有。
只是她知道,簡雙他們絕不僅僅是貪財這麼簡單。蒼山派慘遭滅門,簡雙他們怎會善罷甘休,如此巨額地斂財,只怕是他們早已生叛亂之心。
葉殊勸過他們不要復仇,不要被仇恨淹沒,要珍惜眼前,要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