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遺憾的是,城門外不是一片艷陽天,依舊是漆黑的夜,冰冷的雨,危險重重。
城外路面寬闊些,大家動作都快起來,拼 往前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後面漸漸出現一叢叢火把,冰冷的盔甲映射著逼人的光芒,手上刀鋒閃亮,縱馬疾馳著追上來。眾人大驚,嚇破膽一般四處盲目地逃竄著,滿眼悲涼。
黑夜裡看不清晰,只要有人影晃動的地方就會迎來一叢叢箭雨,冰冷無情地射入一個個溫熱的身體,發出噗噗噗的聲響。葉殊聽得心驚膽顫,第一次感覺死亡這樣近。眼看追兵漸漸趕上來,她連忙拉著淺雲她們躲到路旁樹灌叢中。老齊叔動作慢了一步,嗖地一聲一隻箭矢呼嘯而來,正沖向老齊叔心窩,葉殊臉上失色,連忙一翻身擋到老齊叔身前,老齊叔瞪大眼睛,猛地把葉殊推到地上,冰冷的箭矢隨即射穿他的右胸,大篷鮮血噴出來,濺了葉殊一臉。
「齊叔!」葉殊咬牙驚呼。
淺雲回身看到,頓時嚇出眼淚。老齊叔身軀顫了幾顫,淺羽連忙扶他坐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香、香……」老齊叔艱難開口,嘴角流出暗紅的鮮血。
葉殊有些嚇呆了,眼前又是一片血紅,遮住眼幕。
淺雲連忙抱著香香湊過來,可憐的小女娃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看到爺爺,頓時滿臉開心,嗓子裡發出愉悅的歡叫聲,撲棱著小爪要抱抱。
「香香……爺爺、爺爺要走了……你要、聽話……」
葉殊默默閉上眼睛,把那些涌動的痛苦壓服下去。
「我是、不成了……香香……就交給你們 ……麻煩你們照顧好她……把她養大……」話說完,老齊叔慢慢閉上眼睛,在這個除夕夜裡,永遠地睡去。
後面追兵已經趕上來,情勢危急,葉殊來不及多想,隨手甩出去十幾枚輕巧的梅花鏢,頓時後跟的追兵紛紛落馬,倒地痛呼。這一手飛鏢還是簡雙教她的,留著保命。
來不及猶豫,葉殊抱起香香,拉著淺雲和淺羽往西邊跑,那邊是一片乾枯的荊棘林,狹窄的羊腸小道,騎馬根本走不了。葉殊一邊跑一邊跟旁邊百姓喊道:「快點!從這邊走!」
幾個拉扯著孩子的婦人猶疑一番,反正都是跑,往哪都一樣,一路拉著孩子跟上來。眾人漸漸發現,後面追兵騎著馬,根本走不了荊棘林,於是紛紛往林子裡跑去,即使尖銳的刺劃破衣裳,劃破皮肉,也顧不得。
先前那兩個毛頭小子也推著小車趕過來,林子裡地勢高低不平,小車顛顛簸簸的,走起來十分費勁。眼看費半天事還沒走出幾步,那兩個小男孩著急起來,臉上快要哭了的表情,可憐他們也不過十歲左右,雖然母親一條腿短了許多,但想要背起她來,也是不可能的。
葉殊看到正要過去,淺雲一把拉住她:「我來!你快去前面帶路!」
淺雲說著就飛快跑過去,小心背起那個半癱的婦人,急急往前奔逃。那兩個毛小子又是一臉感激地快要哭了的表情,一邊一個左右護法一般衝過來。
葉殊憑著記憶在黑暗林子裡快速走著,上次和莫荏來塋州,後面也是跟上追兵,他們就是躲進這個荊棘林才保下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