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殊一聽就急了,想去荒原上找它們。
季文泰拗不過,只好又帶她去荒原。
寂靜的夜空一片深藍,滿天星子閃爍,夜裡風胡亂吹著,草場上細波粼粼,微風逐浪。一匹馬站在那裡,兩眼盯著黑暗的草原,像是石化了一樣。
葉殊輕輕走過去,看著追雲,風吹亂馬頸上的鬃毛,它兩隻眼睛無神地盯著茫茫黑暗的遠處,空洞而絕望。
葉殊也忍不住難過,伸手抱著追雲的頭,輕輕摩挲著。
「跟我回去吧,等天亮了再陪你來找踏月,好嗎?」
追雲默默站在那裡,兩隻眼皮垂落下來,沒有一絲神彩。
葉殊牽著韁繩,拉追雲往回走去,追雲默默跟在後面,不聲不響,也不反抗。
季文泰牽著旋風,兩個人,兩匹馬,慢慢往回走。
清冷的月光下,四隻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踏月丟了。
自從那天在荒原上走失以後,再沒有回來。
葉殊每天下午都帶著追雲到荒原去,看看踏月是不是回來了。
剛下過一場暴雨,荒原上一片青翠草色,綠的耀眼。
追雲站在一旁草叢裡,不時低下頭啃一會兒草,隔一會兒再抬起頭,看看是不是那隻活潑的小馬駒就會重新出現在天邊,撒著歡跑回來。
夕陽漸漸落山,葉殊撫摸著追雲的鬃毛,輕聲道:「踏月還沒回來,你看,文熙他也沒來。」
「我們回去吧,明天再來,好嗎?」
追雲沉默著。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葉殊拍拍馬兒的脖頸,「我們走吧。」
天色暗斂,金烏西沉,西邊天際最後一縷光芒也漸漸沉下去,消失不見。巨大的雪山壁立千仞,冰冷沉默地矗立在那裡,巋然不動。冷冷的浩浩的長風吹過,掃下來大片堆積萬年的冰雪,撲簌簌落下來,冰冷刺骨。
季文熙緊緊斗篷,繼續牽馬往前走去。
碦澤雪山西邊有兩座雪峰高聳入雲,中間是一個地勢稍顯低矮的雪谷,穿過這個雪谷,外面就是栦繕國邊境,一路南下,就可以到達南國白城。只是這條雪谷並不好走,下面是嵯峨的巨石,上面覆蓋著沉積萬年的冰雪,即使是夏季,也沒有一絲一毫融化。他們已經在這雪谷里跋涉多日,卻不過才前進幾百里。忍受著嚴寒飢餓,還要隨時防備雪崩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