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遠點!別站在這惹人厭!」瘸子男人揮揮拐杖,似乎是努力忍著才沒拿拐杖打她們。
楚方圓低頭看看髒污的鞋面,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噌噌地冒上來。這些粗面窩頭都是她們從牙縫裡節省下來的糧食,連夜不睡蒸出來的,想著那些難民沒吃沒喝,多少能接濟一點。沒想到他們這麼不領情,簡直視她們如邪魔妖魅,張口就罵,什麼髒說什麼。
楚方圓真是氣壞了,劈手奪過瘸子男人的拐杖狠狠扔到一邊:「你他娘的閉上你那張臭嘴!要不是你們函國賤狗侵犯我們塋州,我們會死那麼多人?要不是你們那幫賤人殺了我的丈夫,老娘會變成寡婦?要不是你們函國率先攻打凌國,能有今天的下場嗎?」
「都是報應!活該你們被打!活該你們滅國!都是老天有眼,報應的你們!」楚方圓兩眼噴著怒火,臉扭曲地幾乎變形了,「虧得有人還可憐你們,送吃送喝送醫送藥,都他娘的燒的!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根本就不值得可憐!活該被打死!活該被餓死!」
葉殊站在後面,眉頭緊蹙起來。
「方圓別說了,葉教官來了!」秦畫連忙扯扯楚方圓的袖子。
楚方圓冷哼一聲,甩手把盛窩頭的笸籮扔到一邊:「都他娘的燒的!誰愛干誰干!老娘不幹了!」
說完還朝先前那女人啐了一口,狠狠瞪她一眼,甩頭大步離去。
「方圓!」葉殊大喊,「楚方圓!」
楚方圓理都不理,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葉殊正要追上去,忽然後面又有人大喊。
「葉教官!葉教官不好了!」一個女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道,「火,放火!」
「什麼放火?」
女兵深深吸口氣:「有敵軍逃到北邊慕現林,王爺下令,放火燒林子!」
葉殊臉色白了,拔腿往西邊軍營跑去。
慕現林,要知道,慕現林是南函唯一一片大型原始叢林,函國半數百姓都逃到林子裡躲避戰亂。放火燒林,那要死多少人?
黃土路上血跡斑斑,到處都是馬蹄車轍踐踏過的痕跡;田地里的莊稼都燒成灰,有還未燒盡的麥垛上冒著黑煙;浩蕩的薄河靜靜穿梭而過,原本發源於潔白晶瑩的雪山聖地,流到此處,卻早已變成血色的混沌,漂著殘屍,腥臭不堪。
葉殊快步往前跑著,胸口憋悶,一腔火燒得喉嚨生疼。
終於看到遠處營帳,一隊隊士兵步伐迅疾地往北邊奔去,腰間長刀在正午陽光下閃耀著黢冷的光,看得人心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