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
「只是此地離柔西路途遙遠,即使正常騎馬也要十天才能到,即使要去,恐怕小姐也撐不了那些時候。再者,一路上顛簸不平,本來五天的日子,恐怕還要更少些。」
季文泰默默垂著眼帘,沉默一會兒,忽然間仿佛決定什麼一樣,輕輕抱起葉殊,疾步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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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峰。
大雪覆壓萬里,玉白高聳的天馬峰是萬里雪野上異軍突起的一座險峰,連延百十多里。從左側邊坡上翻過去,那邊就是溫潤的南國。
季文泰勒住韁繩,朝蕭傾城拱手:「王爺請留步。」
蕭傾城:「那就不遠送了,平王殿下走好。」
緩緩打馬走前幾步,季文泰手下微頓,有些猶豫。
冰冷的長風吹過,拂過他墨黑的髮絲在風中糾纏飛舞,抬頭看遠處高聳的雪峰,季文泰扯緊韁繩,呼喝一聲夾緊馬腹,迅疾地飛奔離去。五百騎士兵緊隨其後,馬兒邁開四蹄,發足狂奔,茫茫大地上濺起滿地亂瓊碎玉一般的白雪,裹挾著層層雪霧漸漸遠去。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迅疾地向後刮過。滿眼雪白,就像是葉殊那蒼白的臉色一樣,白得刺眼。
不知道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對不對。
蕭傾城說她中劍傷到心脈,沒有個一年半載的功夫恐怕恢復不來。一年半載,不長,卻也不短。只是如今已經走上這條殺伐之路,一年半載之後,葉殊還是那個葉殊,自己恐怕已經不是那個自己。那時的葉殊,還會認他這個哥哥嗎?
季文泰抬手又抽一記鞭子,坐下馬兒加快,長長的鬃毛飛揚而起,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奔騰間彰顯著無上的速度與力量。
冷風吹得越發急,颼颼地從過堂里灌進來,蕭柔起身關門,恰逢蕭傾城回來,蕭灑隨身跟在後面。
「怎麼樣?」蕭傾城一進門就問道。
「還是那樣,冰室里冷,血流得慢,不過還是要趕快挪出來才好。」蕭柔一邊說著一邊抖落兩人披風上的雪屑,掛在門後。
蕭傾城走到案桌旁坐下,細長的眉峰不由蹙起。葉殊的傷勢已經控制住,但她心脈受損,血流不能過快。如今躺在冰室里,血液流動極其緩慢,等待心脈損傷之處重新長好。但是時間一長,恐怕全身其它地方會凍得壞死。
所以冰室里不能長久待下去,必須儘早移出來,移到暖室里;可是一旦移到暖室,血流必然加快,一旦將她的心脈破損處再次破開,神仙也難救。
如今修補心脈的藥方不是沒有,只是藥引這一項卻不好辦。其他藥材雖然珍貴,卻也不是不可得,只是這藥引一項,卻只能用碦澤雪山上的血蓮花,而且乾花不行,必須是新采的鮮血蓮才有效。碦澤雪山上的血蓮埋藏在冰雪裡千年以上才開花,一生只開一次,花開不敗,直至消亡。這種血蓮生長在極其冷寒之地的懸崖峭壁上,輕易不可得,每一株都極其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