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依然默聲不響的,眼底是淡淡青色,眼皮微腫,顯然剛剛才哭過。
沒有人說話,三人默默坐在那裡,思緒沉沉。
良久,慕容嫣輕搖小玉的手臂,哽咽道:「小玉,你打我吧!你罵我吧!但是不要不說話,會憋壞的……」
小玉冷笑一聲,抽出胳膊,兩隻眼睛紅紅的瞪著她:「打你有用嗎?罵你有用嗎?你能讓簡雙回來嗎?」
慕容嫣悲泣。
「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小玉臉色冰冷,眼底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葉殊按住她的肩膀:「簡雙若是知道你這個樣子,他也不會開心的。」
小玉陡然甩掉她的手,站起來怒氣沖沖道:「你們都走!不要管我!」
「小玉你別生氣了,不要這樣作踐自己,跟我回家好嗎?」慕容嫣抓著她的手,淚眼朦朧地懇求著。
小玉奮力掙扎,一邊使勁搖頭:「我不走!我要和他在一起!」
「小玉……」葉殊努力憋著淚水,沉聲道,「簡雙他在天上看著你呢,你不孤單的,只要你想著他,他就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兩行淚水決堤一般流出來,止也止不住,小玉顫抖著嘴角,泣不成聲:「我昨晚還夢見他了,他怎麼就不在了?你說他會去哪兒呢?小姐,你說他會去哪兒?」
慕容嫣也哭成個淚人,輕聲道:「小時候我娘說,要做個好人,等以後下陰曹地府,就可以投一個好胎。簡大哥是好人,他一定會去一個好地方,下輩子大富大貴,再也不用受苦!」
「真的嗎?」小玉睜著朦朧的淚眼,似信非信。
慕容嫣使勁點頭,淚水止不住地流。
小玉悲聲道:「那他會不會忘了我?再也不認識我了?」
「沒關係,沒關係……」慕容嫣努力露出一個微笑,「我們記得他就好了,對嗎?」
小玉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
良久,又大聲哭泣起來。
那一個飽經淚水的下午,漸漸凝結成一朵粉白又淺黃的花,珍藏在記憶的長河裡,永開不敗。
小玉一夜間成長很多,再也不是那個幼稚怯弱的小丫頭了。慕容嫣也明白很多道理,褪去少女的天真與嬌嗔,越發成熟穩重起來。葉殊學會面對現實,一次次親人的離去,一次又一次打擊,悲痛過後,重要的是怎樣繼續活下去。
簡雙死了,可是他死前護下慕容嫣,他何嘗不是開心地走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沒有誰能替代。有人覺得生命更重要,有人覺得愛情更重要,能為心愛的人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至少在她心裡留下影子,讓她知道,曾經有那麼一個人深深地愛過她。
或許一個人的成長,總要經歷過很多苦難才能明白,有陽光就有黑暗,有歡笑就有淚水,都是生命里五彩斑斕的顏色。
燥熱的夏天漸漸過去,塞上秋來,風格迥異,天高氣爽,雲淡風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