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顏正卿有意結交的這幾位養花的老友,並不是尋常人,他們都是應氏一黨,是應貴妃的派系。顏正卿對皇子們爭權奪位沒什麼興趣,他只是為了她。就是為了她,他一直養花養了十多年,並成功變成養花裡面的領軍人物。
顏正卿永遠都忘不了,他收到應貴妃的手書時,那種激動又蒼涼的心情。
她在信上說,萬事拜託顏卿。
顏正卿不記得他是怎麼顫抖著提筆回的那封信,那一封簡短的回執,他寫了一夜。
然而那年宮變的前一天,他的當鋪被封,三千黑甲士兵包圍了他家的大宅,他站在花草葳蕤的庭院裡,落了一夜的淚。黎明到來,皇宮裡敲響沉重的喪鐘,聽到皇帝薨了,他沒有反應。聽到貴妃也薨了,他默默轉身回屋,一病不起。
這一段往事說起來有點長,但是卻非說不可。因為後來發生的很多事,都與這位老先生有著莫大關係。
其原因就在於,蕭老王爺只知道他的這位老友是個善良正直的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卻不知道,原來顏老掌柜其實還養的一手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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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皇城,皇宮。
金碧輝煌的昭陽大殿上,十三歲的天啟帝高高坐在硬邦邦的龍椅上,凍得打哆嗦。一張粉白小臉早已凍成青白色,不時瞄著坐在冷金帘子後面的皇太后,想要早點下朝,回他暖暖的養心殿去。
可惜太后娘娘此時正在為東南一帶呈上來的那一堆奏摺頭疼,實在顧不上他。
近日裡海寇大肆侵犯東南沿海一帶,其中尤以建州滈洲為最。小小一撥海賊還未放在大季國軍民眼裡,朝廷打的如意算盤是作壁上觀,由著季文泰去和那幫海蠻子交手。建州若是落到望石國手中,季文泰的前路就更加艱難,所以他斷斷不會坐視不理。等他打退望石國海賊,銳氣必然大損,到時候朝廷再發兵擒拿之,必然是水到渠成,勢如破竹一般不可阻擋。
但是東南一帶富商們卻不這麼想,京城裡的豪門貴胄們也不會這麼想。東南沿海一帶是季國最繁華富庶之地,富商貴胄們的產業大都遍布於那裡,現在海賊侵略沿海州城,兩廂戰火紛飛,切身利益遭到損害,他們眼看著朝廷竟然還不肯出兵救援,頓時紛紛諸多不滿。一時間,上書請求朝廷發兵建州的奏摺堆成山,有的言辭犀利,有的悲戚涕零,有的推心置腹循循善誘,有的怒氣干雲痛斥弊端……
「太后娘娘,南江總督胡勉大人發來第十一封奏疏,灕水兩岸的商鋪全都關門,外城戰火紛飛,城門也關閉十多天。此時正逢著大冬天,老百姓缺衣少食,滿城混亂,搶劫事件時有發生。大膽的暴民已經有數十次圍攻總督府,討要一個說法。」李大學士恭聲道,「微臣……微臣以為應當儘早往建州發兵,要是再晚上幾天,只怕是會發生暴動。」
「夠了!」太后娘娘滿腔怒氣,冰冷的聲音從暗紗簾帳後面透出來,嚇得一群大臣們垂首侍立,人人自危。
天啟皇帝被嚇了一跳,有些害怕地看了西太后一眼,小聲道:「母后,不過是幾個草賊而已,何必如此動怒。」
刑部尚書史修延慢慢走前一步,朗聲道:「陛下英明,小小几個草寇,確實不值得太后娘娘動怒。依微臣看來,此事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