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被一具殘屍絆了一下,塞婭趔趄一下,差點站不住腳。她小心翼翼邁過那具殘屍,站穩腳跟,然而抬頭目光所及之處,她的身軀陡然一顫,重重跌坐到地上。
「文熙……」
輕輕喚了一聲,她的淚水就撲簌簌地落下來,不顧滿地猩紅的泥水,不顧越下越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她突然間發狂一般大哭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去。
「文熙……」塞婭悲聲哭泣著,連帶漫天的雨絲都似乎是在為她而悲傷,淅淅瀝瀝地下著,就像是在哭泣一般,止也止不住。
手上指甲在泥水裡折斷,指尖的傷口又被石子劃破開來,一絲絲鮮血滲出來,然而塞婭依然掙扎著往前爬著,眼睛哭得紅腫起來,她終於爬到那一具冰冷的屍體旁邊。
怔怔地跪在那一具屍體身邊,她顫抖著手指撫摸著他的蒼白泛青的臉龐,冷冰冰的,再沒有一絲溫度。
「文熙……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塞婭……我來了……」
哭聲陡然間大起來,塞婭撲倒在那具屍體身上,廝聲痛哭著,原本如花的臉龐都哭得扭曲起來,滿滿的全是深深的痛苦。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怎麼能就這樣拋下我!你欠我的還沒還呢,你怎麼能拋下我不管?季文熙我恨你!」
塞婭雙手緊緊抓著那早已冰涼的衣襟,滴滴血水流落下來,她慢慢抬起身,顫抖著雙手吃力地把那個人抱到懷裡,輕輕撫摸著他臉頰,然後把唇貼到那冰涼的額頭上,兩行滾燙的淚水滴落下來:「文熙,我愛你。」
抬起右手拔出插在一旁的青鋒劍,塞婭輕輕露出一絲微笑,慢慢閉上眼睛,劍橫在脖間猛力一拉,一蓬鮮血噴濺出來,染紅漫天雨幕。
那一把雪亮的青鋒劍染滿鮮血,啪的一聲跌落到地上,跟隨著一個銀色的鐲子慢慢滾落出去,咕嚕咕嚕滾出好遠,緩緩打個轉停下,歪倒在一地斑駁的泥水裡。
塞婭輕輕擁著懷裡的人,慢慢倒下去。
文熙,有我陪著你,你不孤單。
下輩子,由我來愛你吧。
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我們一起去采大把大把的花串,一起在大雪天逮鳥。
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生生世世,永相隨。
你說好嗎?
……
潑天的大雨細細密密地下著,珀羅趕來的時候,只見地上那兩個人相依在一起,面色安然地躺在那裡,唇邊還帶著一絲微笑。
「啊——」
珀羅突然間朝天怒吼一聲,瞬間血淚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