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輕笑起來,紙扇展開在胸前慢慢搖著,眼睛微眯,一雙泛泛的桃花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被劫持的狀態,明安連忙收斂心神,滿臉嚴肅地問道:「你是赫頭曼派來的人嗎?」
謝瀾眉梢略微一揚,輕笑道:「不是。」
「那你是……季國人?」
謝瀾點點頭。
「你抓我做什麼?」明安抿著嘴角,有些緊張,她出來買東西這麼久還沒回去,估計阿爹阿媽他們肯定擔心壞了,心下不由得著急起來,琢磨著怎樣才能安全脫身。
「我沒有要抓姑娘的意思。」謝瀾微笑著看她,眼裡光芒深遠起來,「只是姑娘長得很像一位故人,所以就請姑娘來坐坐,聊聊天。」
明安心下嘀咕,有這麼請人的嗎,什麼話也不說拉著人就跑,轉眼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客棧,還點了人家的穴道,聊天有這樣聊的嗎?
一看他就是會功夫的,明安不敢惹惱他,於是客氣道:「我不是你的故人,你可能認錯人了,我父母還在家中等候,請你放我走吧。」
看著眼前的人那滿眼的陌生,謝瀾垂下眼帘,唇邊漾起一絲苦笑。
明安緊張地看著他,擔心他不肯放自己走,沒想到謝瀾微微一笑,對她說:「你走吧。」
伸手抓起桌上的紙包,明安微微遲疑一下,連忙站起身,快步拉開門走出去。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心裡竟然有一絲難過,似乎她關上的門裡不僅僅是一個陌生人,還有一段悲傷的過往。搖搖頭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加快腳步往回走去。明明感覺那樣熟悉,可是她卻很恐懼,害怕去接近,害怕那接近時痛到心裂的悲傷。太難承受了,她選擇逃離。
每個人堅強的方式不一樣,有人選擇勇敢面對,或許她選擇的,是忘記。忘記了,那些苦難就不存在了,每天都是新的。
謝瀾一路跟隨在後面,一直看到她擁著一位半老的婦人進了一座宅子,門關上了。他默默地站了許久,轉身離開。
他有些怨自己,這麼沉不住氣。明明不應該打擾她,只是看到她一臉失神地站在大街上,心裡就有些不忍。一時間沒忍住,就沖了出去。想跟她說說話,讓她笑一笑,可是終究什麼都沒說,還把她嚇一場。
記不清這一年多是怎麼過來的,從江南到塞北,從東海到柔西,他總是風塵僕僕在路上輾轉。說是巡視各地分號,說是拿著厚祿幫王爺辦事,可這來來回回的人力物力,明明暗暗的關節打探,他一個做商人的到底圖的什麼?又一年風霜雨雪,直將大半個季國都跑遍了,他忍不住懷疑,她會不會真的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