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邊柵欄處翻進營地,一隊巡邏兵剛走過去。楊廷在前,領著幾個人悄悄往後方糧草庫房摸去。腳下黃沙踩起來沙沙地響,他們努力放輕腳步,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夜色深沉,營帳里的燈都熄了,隱隱約約能聽到士兵打鼾的聲響。
正走著,忽然前方幾隻火把漸漸靠近過來,是巡邏兵!
楊廷幾人連忙躲進一處帳篷,驚起兩個敵兵,還未待反應過來就被一人一刀抹了脖子,未發出絲毫聲響。火把越來越近,漸漸照亮不厚的篷布,能看到十幾個影子晃動過去,腳步沉沉,盔甲鋮響。隨著火把晃動,能看清這帳篷裡面兩排大通鋪,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多人,有睡得不安穩的似乎被巡邏的腳步聲吵起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又翻個身。楊廷幾人緊貼在邊上屏住呼吸,緊張得冷汗直冒。
帳篷里漸漸又黑下來,巡邏的腳步聲也漸漸走遠,楊廷帶著人又悄悄鑽出帳篷,趁著此時巡邏剛過,飛快向後方奔去。遠遠看到糧草庫房把守的人數並不多,有幾個似乎還倚在牆上打盹,只有門口兩個手握著長矛走來走去,不時看向周圍,似乎頗為謹慎。
漆黑的夜裡,楊廷看得不清晰,也沒有注意到那兩個守門的士兵胸口處的盔甲底下還露出灰黃色的絨布,盔甲下擺處甚至還帶著血跡。他只是注意地觀察著地形,怎樣用最快速度掠過去,不聲不響地殺了他們。
卸下背後的火油桶,讓小尹拿好,楊廷摸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把刀尖反握在手裡,免得明晃晃的刀面反射出光亮,暴露出行跡。打著手勢朝小尹吩咐幾句,楊廷往前爬不遠,躲在帳篷落下的黑影里漸漸爬過去。估計著距離差不多,他突然間暴起身形,猛衝到前方劈手捂住一個士兵的口鼻,同時揮出右手中的匕首,瞬間抹斷旁邊另一個士兵的喉嚨。鮮血汩汩地噴湧出來,明亮的月色下,倒下的士兵那一雙瞪大的眼睛,猙獰恐怖。
隨手擰斷抓著的那個士兵的脖子,楊廷忽然聽到庫房裡面有一陣細微的響動聲。回頭朝小尹打個手勢,讓他們先藏好身形,他先進去看看,裡面是不是還有敵兵。
將兩個死去的士兵扶著倚在牆上,裝成打盹的樣子,楊廷輕輕推開庫房的門,只聽那細微的響動聲立刻就沒了,黑漆漆的庫房裡一片幽暗寂靜,黑暗中又透著絲絲危險的氣息。楊廷穩步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庫房裡頓時陷入完全的黑暗。他沒有動,微緩一會兒,眼睛漸漸適應黑暗,模模糊糊能看到庫房裡面規模不小,到處堆積著糧食稻草,一垛一垛的黑影,庫房帳子上有一道道縫隙,隱隱約約有月光照進來,落下一條條亮線。
黑暗中,楊廷能聽到有十分微弱的呼吸聲,並且還不止一個,就目前他分辨出來的,已有四五個人。沒有把握將他們全數幹掉,並且不發出一點聲響,微一皺眉,他決定按原路撤回,萬一鬧將起來,只怕真的回不去了。
手握到門把手上,楊廷暗暗用力,正要拉開門,突然黑暗中一道勁風襲來,直向楊廷的下路掃來,楊廷心下一驚,連忙攀在門上縱身躍起,躲過去。又一道勁風掃來,卻是正對著楊廷的胸口,連忙向後仰倒,他瞬時踢出右腳,擋住那偷襲之人的攻勢。接連過了幾招,見那人沒有聲張吵嚷,他便知道對方必不是紇丹士兵,頓時放下心來,開始沉著應戰。
偷襲之人接連幾招都沒有得手,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柄長刀來揮砍,刀風凌厲。楊廷左右躲避身形,只見黑暗中那偷襲的人身形頗為纖細,卻矯健油滑,他幾番出手攻其要害,都被靈巧地躲避過去。擔心小尹他們在外面等得心焦,楊廷手下加快動作,揮著匕首擋住對方長刀,縱身上前想要一把扣住對方的喉嚨。孰料對方也是心狠之人,竟然又抽出一柄不長的匕首,隨手一揮就劃破楊廷的右臂。鮮血的腥氣噴濺出來,楊廷顧不上疼痛,順勢握住對方拿匕首的左手猛力一擰,只聽對方壓抑地悶哼一聲,竟有些像女子的聲音。
顧不上多想,楊廷劈手卸掉他的長刀,迅疾地伸出手扣住他的脖子,入手竟然頗為柔滑。就待楊廷要使力的時候,外面忽然又亮起來,巡邏兵又來了。楊廷還未待動手,就被那人猛地撲倒在地上,整個人把他壓住,動彈不得。
「不要出聲!」一柄匕首橫到楊廷喉間,壓在他身上的人陰沉沉地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