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麼？對方拒絕補簽合同？”電視台的部門領導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瓔，在他的認知中, 沒有藝人——特別是還沒有板上釘釘出道的藝人會拒絕電視台綜藝節目的演出合同, 如果真的有人膽敢這麼做，那麼不是這人不知好歹，就一定是下屬態度不好, 得罪了人。
被領導用懷疑的眼神盯著, 王瓔急得都快哭了, “是啊, 池小姐不肯簽這份合同，說這份合同不公平。”
“那就不要讓她簽！選手呢？這位選手不是叫聶倩倩嗎？”得益於全網爭吵的熱度，聶倩倩這個名字曾經作為一個典型案例上過火龍果台年後的月度總結會，再過幾年就要抱孫子的部門領導都難得地記住了這個小年輕的名字，“讓她來簽就是了——說不定，因為這事，她還會和原來的經紀人產生矛盾，到時候……”
部門領導雖然年紀大了, 但是一顆愛做夢的心卻不曾老去, 暢想起未來的事，並不比年輕人膽子小。雖然只是隱約有了一個苗頭, 但是部門領導已經做起了“利用這件事挑撥聶倩倩和其經紀人之間的關係，最終將聶倩倩這位人氣選手徹底收歸麾下”的美夢。
王瓔怯怯地看了部門領導一眼，在火龍果電視台工作了兩年，雖然職位不高，但是王瓔對自己的領導的了解卻並沒有被職位局限。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這位部門領導有多麼愛做白日夢，多麼喜歡暢想未來——只看他現在的神情，王瓔就知道他肯定又在琢磨什麼不切實際的美事了。
可是，縱然忠言逆耳，該說的還是要說，“李部，我已經問過聶倩倩了，聶小姐說如果池小姐不同意的話，她是不會簽這份合同的。而且……”她看著李部長緊緊皺起的眉頭，咽了一口唾沫，“聶小姐似乎自己對這份合同也有些不滿。”
“不滿？”王瓔能夠真切地感受到李部長的怒火在直躥上升中，這也理所當然——畢竟，無論是原合同還是後來的補充條款，都是出自李部長的手筆，“這份合同難道許諾給她的不多嗎？這是看在是她的份上，已經多加了很多好處了，我甚至連保證出道名次都寫在了裡面，肯定是前5名！在出道組中都是中上位圈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李部長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血壓（王瓔知道李部長每天都吃降壓藥，早晚兩頓從來沒有忘過，剛才那麼激動，她還真怕李部長血壓高發作暈過去），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你剛才說，聶倩倩的經紀人覺得這份合約不公平？她有沒有說，到底是哪裡不公平？”
他心裡早就認準了池若和聶倩倩是在無理取鬧，說不定就是試圖挾聶倩倩的人氣意圖獅子大開口，所圖的不過是利益上的交換——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哪怕一絲絲可能，池若會真的不打算讓聶倩倩通過節目出道。
王瓔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終於到了揭蠱的時候，她已經做好準備，代替池若和聶倩倩，承受李部長的怒火——李部長面前只有她一個人，還是下屬，她是躲無可躲，想不代替都不行。
“池小姐說，”她斟酌著詞句，“她和聶倩倩想簽並行合同，而不是割裂合同。”她又吞了一口唾沫，緩解了一下自己的緊張，“她們的意思是，無論出道後運營的公司是哪個，負責的經紀人是誰，聶倩倩的資源，只由池小姐來負責。”
粗重的呼吸昭示著李部長的怒火，他盡力壓制，不欲在下屬面前失態，可惜成果……
“她們做夢！”李部長怒嚎起來，“如果沒有我，如果沒有這個節目，聶倩倩能火起來嗎？就她那個業務能力，就她——”
嚷嚷了兩句之後，心中的不滿也發泄得差不多了，李部長終於想起要在下屬面前維持形象這件事。他伸手整了整衣領，又順勢梳理了一下寥寥無幾的劉海兒，“談判的時候，沒有人會一開始就亮出自己的底線，她們現在獅子大開口，不過是自以為手裡握著的籌碼夠多，想要和我們談條件。”這話不知是在教育王瓔還是在說服自己，李部長一開始還帶著些強詞奪理的心虛，但是越說就越覺得事實就是這樣，也就越來越理直氣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