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也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回正院去。正糾結著拿不定注意,目光往外一瞥,卻剛好看到了門外一閃而過的那繡著雲錦紋樣的松香色袍角。王室宗族,最重等級分明,什麼地位的人穿什麼制式、什麼顏色的衣裳那都是有很嚴明的規定的——你可以不穿,但是卻不能僭越。松香色的男式袍子,全淮安王府,也不過只有兩個人能穿。
一個是我公公,老淮安王——楊爺爺剛才說過,他現在正帶著我婆婆一起在外雲遊四海,領略名山大川,前幾日來信還說正在西北,今天就回來的可能性——著實不大。
而另一個能穿這衣裳的,那當然是、也只能是我的相公,現任淮安王顧珣了。
哼,明明親自到了,卻不進來,非要抬出楊爺爺過來壓我,讓我出去給他低頭,看我笑話——這次,可不能讓他這麼輕易得逞了!
我轉了轉眼珠子,靈機一動,已經有了主意。我借著裙子的遮擋,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唔,真疼!借著這股子疼意,濕著眼眶看向楊爺爺,又拉長了聲音,“楊爺爺,小蘅住在這裡也是被逼無奈呀,要不是顧珣趕我走,我怎麼會來睡這個、這個連門板都壞了的屋子!”我故意把自己往可憐里說,楊爺爺雖然不至於盡信了我的話,卻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臉心疼來。
“誰趕你了?”我這邊的控訴還沒說完,門外的顧珣就忍不住疾言厲色地闖了進來,“沈昕蘅,你可不要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他一邊說,一邊伸著手過來想要抓我。
我哪能那麼容易就被他抓到?更何況,真的見到他的人之後,我從昨天到今天的委屈似乎一齊都湧上了心頭,再加上持續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的大腿,這股子委屈就更盛了幾分,眼淚爭先恐後地往外冒,甚至比剛剛面對蘇茴的時候,還要哭得更凶。
“就是你!”我一邊抬起手背抹眼淚,一邊躲他,“昨天我好意去關心你,你還趕我走……”
見我哭得這樣委屈,顧珣似乎也有些無奈,他臉上神色變了幾變——不過具體是怎麼個變化的順序,我哭得淚眼朦朧也看得不太清楚。最後,他伸手一揮,楊爺爺就會意地帶著小玉米和小山芋退了出去——還順便扶起了壞掉的門板,輕輕支在門口,雖然不能把屋內的情形和聲音遮嚴實,但是至少聊勝於無。
屋內只剩我和顧珣,他卻沒有立時再上來捉我,而是支著兩隻手看著站在床腳立柱後的我,“小蘅,昨天是我不對……不過我那時有重要的事要告訴蘇茴,一時沒有看清……”
哇,顧珣竟然向我道歉了!
我吃驚得一時忘記了繼續哭泣。
要知道,顧珣這人,從小就最好面子,讓他認錯比登天還難。全天下大概也只有我婆婆、我老師……好吧,偶爾還能再加上一個我,能讓他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