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崎綾乃斷斷續續地傾訴著那些關於她小時候的事,但是赤羽業卻敏銳地察覺到,她還是隱藏了許多事情。
“大概是同病相憐吧,”她驀地低低地笑出聲,眼底卻是濃濃的悲涼,“我們幾個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儘管受到了許多痛苦,甚至可能下一刻就要死亡,我們仍然會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一些。”
“但是,大家逐漸都死了。”
“終於有一天。”
“兔子也死了。”
“本來死的人,應該是我。”
“可她……她說,我不能死。”
赤羽業沉默著,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堵。
他沒辦法開口說哪怕一個字,他無法想像,在他們無憂無慮四處淘氣的年紀,這幾個瘦弱的孩子所面對的,是隨時都可能到來的死亡。
“但是後來,連爸爸媽媽也死了。”
“死在第二年的同一天。”
“阿業……昨天是他們的祭日。”
他鬆開手低頭凝視花崎綾乃,淚水無聲地從她臉上不斷落下,她肩膀微微顫抖,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赤羽業突然迷茫地問自己。
他一直以來想挖掘的真相,現在已經看見了冰山一角,卻沒有一點鬆口氣的感覺。
單單是花崎綾乃說的這些,就已經沉重到不是他能在一瞬間輕鬆消化的。
他突然明白,淺野學秀當初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也許花崎綾乃在無數個孤獨的日日夜夜裡,都是從這樣的折磨中猛地驚醒,然後只能如同小獸一般在黑暗中嗚咽著獨自舔舐傷口,無人陪伴,無人保護。
看著她現在痛苦的樣子,他倏地,就不想追問剩下的那些了。
“夠了,綾乃。”
不忍再讓她揭開還未癒合的傷疤,赤羽業打斷了花崎綾乃的話,抬手輕輕為她拭去眼淚,而後湊上前輕吻她的額頭,再次擁她入懷。
“別怕。”
“一切都會好的。”
莫名的,花崎綾乃感覺到,隨著赤羽業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安慰,自己崩潰的情緒漸漸被安撫平息。
沒有人會甘願放棄黑暗中那微弱而最耀眼的光,瀕臨崩潰邊緣的人在絕望中朝著那道光不顧流血的傷口踉蹌前進。
花崎綾乃忍不住蹭了蹭赤羽業的胸膛,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管那道光的背後到底是新的希望,還是會毀滅她的死寂,她都無怨無悔。
阿業……果然太溫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