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到芷卉這裡更是只剩下130和150的巨大差距。
芷卉咬了咬下唇,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直接把手伸到後面將試卷傳過去,仿佛多看一秒都會崩潰。
萬萬不該在此時被隔壁列傳下的考卷吸引注意,只瞥了一眼就足夠後悔半年,148分。
“這次考得不是很好啊,平均分100都沒到,130分以上只有三個。大家訂正好總結完經驗,中午我在辦公室,你們一個個過來分析考卷。”
許楊的聲音在沉悶的默然中分外清晰,唯有芷卉一個字都聽不見。
失魂落魄地默坐了30秒,既沒有動筆訂正也沒有做什麼經驗總結,一聲不吭一動不動,最後用盡全身力氣把考卷揉成團塞到了書包的最深處。
之後的歷史課,發了狠似的拼命抄著筆記。
“誒?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地謄起筆記來了?”終於在課間時被溪川發覺了異常。
“嗯!從今天開始都要認真地總結筆記!”芷卉一邊用高於正常的聲調回答一邊用眼角餘光向後掃。
身後毫無動靜。
“我看一下。啊……比我認真呢。用了很多種顏色,好清晰啊。”
不知道溪川是否言不由衷,芷卉還是很單純地高興著繼續炫耀,“而且我的字本來就比你好。”
“那當然咯!”
看不出有任何不快。好像把自己的字難看當成了理直氣壯的驕傲,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芷卉微微側頭,以佯裝看向溪川的姿勢看向了後排。
依舊毫無反應。
“以後找溪川借筆記的同學就都會來找我借哦?”用玩笑似的語調拔高聲音下了戰書。
“沒問題沒問題。”對方好像有點沒心沒肺。
怎麼會還是沒聽見哪?做題不用這麼專心吧?
正考慮著下一句還要說些什麼,許楊很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門外喊道:“謝井原!謝井原!……出來一下。”
預備鈴同時響起。男生放下筆逆著進教室上課的人流出去。
這下,什麼都不用再說了。
“芷卉芷卉。”
隨著女生毫無熱qíng的臉轉過去,中間相隔一條走廊的雲萱遞來大大的笑容,“歷史筆記借一下。”
無話可說地把那本jīng心準備的筆記雙手奉上。
眼保健cao做到第三節的時候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芷卉閉著眼也知道是誰回來了。
到自己身邊時停下了,“誒。許楊讓我問你要不要參加數學競賽,發給我們班的准考證有兩張,他不想làng費。”
顯然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沒興趣。”身邊果然很快傳來回應的聲音。
在等待下文。卻沒有了下文。男生拖開椅子安靜地坐回了位置。
完全沒有想過問一問京芷卉嗎?
這就是130分和148分的差距嗎?
即使làng費也不能多問一個人嗎?
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數學課,當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道習題時,會留下十來分鐘無聲的空白。一些人在奮筆疾書,另一些人在茫然地發呆,直接等待老師公布答案,哦不,是直接等待老師叫柳溪川或謝井原來公布答案。
普通的問題不會輪到謝井原來回答,僅僅靠溪川就可以隨便應對,但那只是對溪川而言的“普通問題”,對京芷卉的話,就是拿完基礎分後要考慮考慮盡力而為的壓軸題。
很不甘心,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如果老師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正確答案,就不會叫起除了溪川和井原外的第三人。京芷卉討厭這種默契。
“誰因為誰轉到K班”這種話題已經成為過去。現在越來越慣常的qíng況是聽見“柳溪川”和“謝井原”的名字被相提並論。
所以當芷卉從期中考排行榜前走過看見又一次出現的醒目黑dòng時,心中翻騰的是惱人的平衡被打破的快感。
排在文科班第一的名字再次被挖掉。不用想也知道原本存在的是總與謝井原相提並論的那個名字。特別特別討人厭的名字。
即使自己的排名下滑了一位,京芷卉還是不被人察覺地揚起了嘴角。
然而這種好心qíng並沒有維持多久。
“溪川,你的名字又……”
帶著不被人察覺的愉悅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口,因為看見后座男生正抄著的筆記。
明明遠沒有自己的筆記漂亮和工整。
芷卉突然意識到這其實根本就不是130分和148分的差距。那一秒,好像隻身迷失在了漆黑的森林,抓不住任何光亮。
“哈?又怎麼了?”同桌的女生已經被她的呼喚吸引著抬起頭來。
“被挖~掉~了。”聲音降下了幾個八度,咬牙切齒般地一個字一個字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