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將軍氣急敗壞地鬆開陳員外,有些難辦。
印兒眯著眼在後面觀望,覺得這將軍有意思,這送葬的員外也有意思。
「看出來了嗎?」印兒戳了戳紋絲不動直視前方,應當什麼也看不到的人。
「嗯。」千晛道。
「你看出來什麼了?」印兒盯著她的臉,咬牙切齒,一天說幾句話,十根手指頭都能數的清,「說小聲點。」
千晛張了張嘴,沒出聲。
「……」好吧,印兒攤手,其實她剛剛就看出來了,棺材裡的,是活人。
雖然那棺材木板確實被釘子釘得緊緊的,但是那棺材下頭可是有玄機,瞞得過一般凡人,卻瞞不過她們這種人。只要凝神去探,便會發現棺材裡有活人的氣息。除此之外,抬棺材的人沒牽馬車,將棺材置於其上,在被勒令止步後,也沒有半點要將棺材放下來的意思,恐怕是那棺材底下鏤了能夠使人呼吸的小洞,這放下來才會出人命。而一般人,沒人會去關心棺材底下是什麼,只會打量它的棺蓋和周身。
「陸岐,你說這城是該出還是不該出?」印兒問站在一旁還在發抖的兄台。她想是該出的,畢竟那棺中人只是個凡人,身上並沒有什麼妖精的味道。
陸岐與那將軍一般,面露難色,「想必姐姐聽聞過城中消息,我雖不知兩位姐姐為何進城,但城中卻有妖邪作祟,已死了不少女子。大家說是女妖乾的,所以,」陸岐才說一半,眉頭就皺成了疙瘩,「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出,出了一個,就會有第二個。不出的話,好像也不太好。」
「這吵什麼呢,不知道的以為是那狄人進攻城池了。」
「臣馮山參加城主!」
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馬背上說話的男子頭頂紫金冠,身穿藍色蟒袍,腰纏雕白玉佩,一雙丹鳳眼睥睨著跪拜的將軍士兵,好大的氣派。
陸岐忽然嘟囔了一聲,時逢風聲,印兒沒太聽清,倒是千晛偏頭看了陸岐一眼。
「馮將軍,快起。」那被稱作城主的男人立時下馬,將愛將扶起,又微笑著對四周的士兵和百姓點頭,然後才看向那送葬的人群,「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是卻叫人不得不謹慎回答。
「回稟城主,」馮將軍看了眼同樣神色大變的陳員外,方才尚有轉圜,現下只能謹聽城主之令,「陳員外欲將其因惡疾而亡的女兒送往族陵安葬。」
那蟒袍城主打量了幾眼棺材,竟未動怒,反而走向那員外老爺,「陳員外,您家女兒竟已過世了?」
「白城主,」陳員外作勢跪下,「草民非有意違背城法,只是想讓女兒葬得體面一點。」
「快快請起,」城主幽幽嘆氣,面上痛心不已,「是本城主治理不當,才造成如此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