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兒正笑得開心,聞聲立刻警覺起來。不遠處,一輛四角掛著銀鈴鐺的馬車停下來,馬車裡的男人一身紫袍,翩翩然從馬車裡走下來。他踏著步子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逼得人止不住後退一步。
正是那日的蟒袍城主!然而,這並不是令她感到最害怕的,她捏著拳頭,緊盯著後面下來的握著拂塵的青袍道人。她記仇得很,當時集市出手相救中,她可是被這道人逼得將赤焰撤回掌中。
「參見城主大人!」眾人齊齊喊道。
城主一身紫袍,顯得眉間貴氣十足:「都免禮吧。」他掃了一眼地面破碎的木盒子和劍痕,不由得皺起眉來,走向夫人,笑道,「夫人,你這是在令馮將軍做什麼?怎麼琰兒也在這兒?」
「夫君,你怎麼過來了?」夫人聽見白幸烽的聲音,面上本笑靨如花,然而,當她看到白幸烽身後拿著拂塵的道長時,卻微不可聞地皺起眉來。
城中百姓方才驚恐一除,此時便熱鬧起來,夫人和城主一同出現,那真是頭一次。不過當他們看到那不苟言笑、面容蒼老的道長時,立即板著臉悉悉索索起來——
「這不是前幾日在集市降服殭屍的道長嗎?他怎麼也來了?」
「哎!我那日可是親眼瞧見,這位道長厲害著呢!」
…………
印兒聽著這群人的交頭接耳,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十分不滿地「哼」了一聲。
千晛伸手握住對方的拳頭,朝她搖頭。她的手心很涼,對方的手背很熱,蟬鳴的夏季里,天乾物燥,急不得。
印兒的心跳倏忽停駐。她重新偏頭去看千晛,然而那人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波瀾不驚地平視前方。
她不由得失笑,她看起來有這麼衝動暴躁嗎?
「夫君,你不是說公務繁忙,怎麼來了此處?」夫人在站到城主身邊時,陰沉著眸子瞥了眼身後的青袍道人。
青袍道人自覺地退後一步,恭敬有禮:「夫人好。」
「阿迎都有空來,本城主自然是有空來的。」不知道白幸烽有沒有瞧見,只見他雙眸含笑,更顯出一派「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味道來。不過,他並未牽起夫人伸出的手,反倒回身,負手而立,望著馮山,神色威嚴,「馮將軍,你不好好守著城門,擅調軍隊來此風花雪月場所,所為何事啊?」
馮山瞥了眼縮在一旁不敢吭聲的小公子,真覺得自己今日出門踩了狗屎,小公子再無理取鬧,作為城主大人的堂弟,都不會受到過多苛責。他就不一樣了,方才夫人是小懲於他,現下倒霉又遇到城主,只怕沒那麼輕鬆能將此「可大可小」的事兜過去:「回稟城主大人,小公子說醉花樓有命案,微臣兼統城南治安,便率兵前來。未料小公子口中的死人,現下活得好好的站於此處。小公子便言有妖,臣正準備仔細搜查一番,夫人便來了。後經夫人下令後,臣派人仔細搜查,未見有妖邪作祟之物。現下正欲歸兵。」
「啊,不是我,不是我,」縮在一旁的小公子見責任又往他身上去了,立即出聲道,「哥哥,是呂侯爺今早一直跟我說,有妖怪有妖怪,我心中害怕,又念及城中近況,才讓馮將軍過來的。現在看來,應該是我們喝酒喝糊塗,看錯了,造成一場誤會,還請哥哥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