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河西牽大雁城、東接大殷王都;沄河是北方與南方的分界線;南江途徑湖廣,江南、東流入海;清河養育閩南人家。這四大水系都是橫亘東西,卻無支流與水渠溝通南北,以至於一方面水上貨物往往需要經由南海、東海、北海才可至大殷王都,浪費時間與財力,另一方面水患頻發而使廣大百姓遭殃。
因此,四大水系的水患若能妥善治理,任憑水神高興還是不高興,沿岸都能享個長時間的福,而不至於戰戰兢兢地怕得罪水神。
「白澤哥哥,你就這麼確定水神不會阻攔?」印兒和北浣溪兩人晃晃悠悠地從外面進來,「她當初說讓不阻攔胥家修運河,是因為修運河耗時太長,胥家會承受不住百姓的損失而向她妥協,但是我們出手幫助的話,一年的工程興許會縮減至十天,你覺得依照水神那人的性子,會樂意?」
印兒一進來眼神就落在千晛身上,那人果然還是老樣子,什麼話也不說,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只不過,有點奇怪的是,往常總會看向她的人,今天連眼皮子抬都沒抬,而是專注地盯著鋪陳在中間的大殷版圖,美目沉靜如水,半點不關心進來的是何人。
「你覺得呢,千晛姐姐?」印兒以為千晛太入神,便專門走到她身邊去。想起昨夜向北浣溪吐露的點滴心事,印兒見到千晛,心裡還有些難為情,但面上還是一如往常,歡蹦亂跳、伶牙俐齒的。
誰知道她一走過去,千晛便冷著臉站到大殷版圖邊上去。
這一明顯不過的避讓舉動讓花小肆和解靈頗為吃驚。本來還高興著的北浣溪此時也是萬分疑惑地看著有些難堪的印兒,這是怎麼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白澤和敖澈一人端著一方白淨瓷盞低頭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西湖龍井。
花小肆見狀,笑著接話道:「水神確實不會樂意,但她不得不樂意。」
胥伯言看不見:「四季女神有何高見,不妨說給大家聽聽。」
印兒盯著千晛,那人仍舊沒看她。
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抬頭望向花小肆時,卻笑道:「如何個不得不?」
「水神的性子確實有些固執,但依白澤所言以及當今現狀,可知水神的底線在人。」花小肆低頭望著大殷的沙坑版圖,「在未引水前,所挖溝渠內每隔幾米站立一個人,以防水土塌陷,由我暗中保護。水神見到此景,便不會出手。」
「要是你疏忽了呢?」印兒聞言皺眉,用手指著沄河邊上的太嘉山,「此處,本就水土不穩固,開挖溝渠難免引起山體晃動,要是出事了怎麼辦,死一個人怎麼辦?」
「四季女神不會覺得像興修水利這樣的大工程死一兩個老百姓是再正常不過的吧?」印兒心情不好,說話也便得刁鑽起來。
「你何必往小肆頭上扣人命這麼大的帽子。」千晛平時不愛說話,一說話大家都精神起來,最精神的要屬白澤,這場面始料未及啊,不知道印兒會不會當眾掀了這沙盤。他低頭又抿了一口茶,托著臉撐著腮,開始看戲。
北浣溪啊哦了一聲,蹭到敖澈身邊去,討了一杯涼茶喝。
胥伯言被解靈扯了一下,默默住口並慶幸剛剛他爹說要出去一下。
印兒聽著這一聲「小肆」,突然間覺得分外刺耳,她舔了舔唇角,笑道:「千晛姐姐,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從北至南二萬七百公里,你如何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