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兒是個貪心的傢伙,仗著對方一時半刻的愧疚,看完星星,便想睡覺。
千晛當然不願意,兩個人就手牽著手坐在床檐上。
一聲不吭。
直到丫鬟催促睡覺,屋內才熄了燭火。
印兒躺在床上,鬧了一天,是真的有點困頓:「千晛姐姐,不是我不解開,是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我也控制不住,你懂吧,可能它自個兒一高興就鬆開了。」
「你就睡唄,我又不會拿你怎樣,你坐著我躺著,手這樣被牽著,真挺累的,明天還要去挖土呢。」印兒用一隻手理著被子,十分認真地說道。
「這是你自找的。」千晛在黑暗中道,「我明明跟你說了對不起,也陪你看星星了。」
「我不睡覺,我就要這樣坐著。」千晛在想,昨晚上印兒和北浣溪睡覺是什麼樣子,她們明明是兩個房間的。
印兒望著漆黑的帳子,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行吧,那千晛姐姐,你好好坐著,順便幫我驅趕蚊蠅,我睡覺了。」
話剛說完,便沒了聲。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千晛在床檐邊上坐得端端正正。
空氣里有艾草和藥香,沒有什麼蚊蠅。
千晛輕輕呼了一口氣,手臂被扯著,確實挺酸的。
她順著星光低頭看印兒,那人居然這麼快睡著了。
安安靜靜一張臉,眼睛溫柔地閉著,唇角向上微微翹著。像個沒有煩惱的小孩。
她又嘗試念了一遍法術,卻發現左手竟然已經鬆開了,是印兒一直拉著不放的。
「你沒睡著?」千晛傾身掖被子的右手微微頓住。
對方沒吭聲。
千晛搖頭,輕輕笑起來:「還以為你沒睡著呢。」
「睡著啦睡著啦。」
「印兒!你……唔……鬆開!」千晛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人用單薄的被子捲住,一個趔趄跌到床上。
印兒用腿夾著對方一個勁兒地往牆裡擠。
「鬆開!」千晛腦袋也被人捂著,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鬆開啦!」印兒小聲樂道。
哪裡鬆開,除了讓她把腦袋露出來,根本就沒有鬆開。千晛看著貼著薄被,把她擠在狹小空間裡的印兒:「你這樣睡著,不累嗎?」
印兒迷迷糊糊地搖頭,手隔著被子,搭在對方腰上,哼著:「累,所以你快睡覺嘛。」
一張大床,只睡了二分之一。
千晛看著印兒閉上沉重的眼皮子,搭在她腰間的手夾著被子的腿不再亂動。
「不要裝睡。」千晛惱怒著,試圖從被子裡爬出來。然而她剛一動,印兒便輕輕哼了一聲。
「印兒?」她輕輕喊了對方一聲。
然而只有輕輕的起起伏伏的呼吸回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