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兒翻開最後一頁,心臟突然跳空了一下。
「昭,十六年,葬酆都。」
天安公主,明德有功,諡號曰昭。
最後一頁,只有簡短的七個字,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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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廟會,原本都是要固定會期的。比如正月初二財神廟,三月初三蟠桃宮。但江南這次算劫後重生,老百姓高興,加上大運河的貫通,大伙兒更是喜不勝收。於是趁十五月圓的好日子,整個安城便熱鬧起來。
白日集市擁擠,都是些大爺大娘買菜賣菜的,年輕的姑娘和公子都不樂意出來。等到夜幕降臨,夜市一開,來來往往便是年輕人的歡聲笑語。
印兒和千晛她們一群六個人擠成一排走在人堆中,就像一堵厚實的牆。
戴著稀奇古怪妖精面具的小孩大大咧咧地從她們的縫隙中穿過去,有的小孩愛鬧,還跳起來嚇她們。
「吼!」北浣溪是個愛玩的,見別人戴面具,也挑了個凶煞的老虎戴在臉上,邊走邊與人家小孩玩鬧。
印兒望著整條街市燈火輝煌,自然也是心情愉快。她跟北浣溪不一樣,她走哪兒都愛吃,於是一群才吃飽便從府里出來的人,又跟著印兒去吃豆腐花、叫花雞、梅花糕、回鹵干、鹽水鴨……
五顏六色、煎煮蒸炒,不知道的還以為那白衣飄飄仙女模樣的姑娘是餓死鬼投胎。
花小肆實在是不願跟印兒一塊兒逛,一路上就知道吃吃吃,她還想去看看那些街頭耍雜的把戲呢。遠處還有猜燈謎,怎麼都比吃好。
但是千晛跟著印兒,她又不好離開。萬一她一走,印兒這不要臉的狐狸趁機對她家麒麟大人有非分之想呢!據說人間的花燈會,廟會這些最容易撮合姻緣了,不信你看那些戴著面具偷偷勾小指的姑娘小伙!
天知道印兒真是這樣想的。
奈何花小肆太多餘了!跟防賊一樣卡在她和千晛中間,甩都甩不掉。
北浣溪小姑娘是個「蕙質蘭心」的小姑娘,一瞧自家印兒姐姐咬牙切齒的模樣,了悟。
她望著遠處站河塘邊上站著放花燈的人,計上心頭,拽著印兒小聲嘀咕了幾句。
印兒挑眉望她,十分懷疑可行性。
北浣溪鄭重點頭,拍著略有些平坦的胸脯,示意包在她身上。
「啊,千晛姐姐,那邊有花燈!我們去那邊許個願吧!」
千晛正低頭看著路邊一個藍色香囊,還沒聽清楚對方說什麼,一伙人便擠著她走到河塘邊上去。
清澈的河塘里,一盞盞粉色荷花燈緊緊湊湊地挨在一起,順著清澈的河流往不知盡頭的遠方飄去。每一盞燈上都寄託著不同的情感,或思念,或祝福,或期盼。粉色的燈花照應著清淺的水面,似乎讓天地間都亮堂起來,能叫人瞧見身邊人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