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在黑暗中輕輕笑了一聲,她低垂著眼眸,像是知道眼前這人所有的敏感地帶,用手慢慢地撩起對方貼在頸後的墨發。冰涼的指尖和幾縷散落的髮絲有意無意地觸碰著滾燙的肌膚, 叫人提著一口氣, 所有的思緒都跟著指尖在移動, 有點癢,卻又不想讓對方停下來。
這是夢。
千晛擰著眉頭, 胸口劇烈起伏。
「千晛姐姐, 把眼睛閉上。」身後的人乖乖地叫了一聲, 聲音柔軟得像陽春三月里初開的那朵花。
這句話像魔咒一般,千晛原本逐漸清明的眼神又變成迷離一片。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對方落在她脖子後的吻,輕輕的,仿佛蜻蜓點水般,卻讓她忍不住嫉妒起來,不要只是親吻她的脖子。
身後的人仿佛知悉她的心意,一邊親吻一邊領著對方的手慢慢朝腰身的衣帶處滑去。
柔軟的掌心隔著絹織的肚兜緩緩地, 輕輕地貼在平坦的小腹上。千晛閉著眼睛, 睫翼輕顫, 鮮紅的外衣順著身後的動作開始緩慢地滑下肩頭。
身後的人輕輕咬在白嫩的肩頭,像是嘲笑般若有若無地哼了聲。
不是這樣的!
墨色髮髻之間的麒麟血釵忽然間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千晛一下子睜開眼睛,往前走了半步,動作迅速地系上衣服,手中化出一柄寒光畢露的虛空之刃,轉身直指眼前的人。
她喘著氣,劍身的寒光映著她熏紅的臉頰,也映著對方若隱若現的面龐:「你是什麼人,你不是印兒!」
凜冽逼人的劍尖直指對方的喉頭,一身白衣的姑娘蹙著眉尖,在忽明忽暗的空間裡,似笑非笑地盯著連手指都在發顫的人:「千晛姐姐,衣服重新系一下吧。」
她挑著眉梢,輕輕樂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千晛冷著臉,用力地擰著眉心,將手往前送了一下,劍尖幾乎快戳破對方的喉嚨,「你是夢神派來的。」
眼前的人委屈地撇了撇嘴,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迎著劍尖往前走了一步:「我才不是夢神派來的,我是從你心裡走出來的。」
「你可以叫我天安,也可以叫我印兒。」說話的人看著千晛持劍驚慌地往後退了半步,彎著一對清澈靈動的狐狸眸子,攤開手微笑著嘲諷,「千晛姐姐,何必這麼看我不順眼,你不是挺喜歡我的嗎?」
「我沒有看不順眼你,」千晛搖著腦袋,一步步往後退,直指後背抵到窗戶,整個人才停下來,「我,也沒有喜歡你。」
怎麼回事……她瘋了!她剛剛在做什麼!
千晛難以置信地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她或許是有點喜歡印兒,但是……不是剛剛那樣的,怎麼可以像剛剛那樣。她抬眸盯著眼前的「印兒」,什麼叫從她心裡走出來的,她才沒有想過和印兒怎麼樣,她才不會在幻夢之境裡被印兒困住。
眼前這個人不是印兒,她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你不喜歡我?」眼前的「印兒」聽聞此話,竟然乖乖地站在原地,「你不喜歡我?」
她在黑暗中,又問了一遍。
這聲音聽著像突然帶了哭腔,千晛忽然又難受起來,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你跟她長得一模一樣,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的,但我不想對你動手,你立即從我眼前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