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晛若無其事地翻了一頁書,連哼都沒哼一聲。
又是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景象。天安無奈, 只得皺巴著一張被煙燻得漆黑的白嫩小臉,哀怨地「哦」了一聲後,小心翼翼地將盛著湯藥的瓷碗放到窗沿邊上,一步三回頭地轉身離開。
千晛聽著漸遠的腳步聲, 才抬起頭瞥了眼不遠處的藥碗, 聞起來苦兮兮的。
「那個,千晛姐姐啊!」
垂下的珠簾又被「唰」的一聲撩開, 天安抓著門,只探進半個身子,腳還踮在珠簾之外:「雖然始祖說你無礙, 但是他說你最近火氣有點大, 應該堅持喝點清心養肺的湯藥。」
「您……」天安看著千晛逐漸變得陰沉的眸子, 又立即把腦袋縮回去, 乾笑兩聲,「您繼續看書, 您繼續。」
「多少遍了?」千晛在天安轉身離開前,突然出聲, 冷冰冰地詢問道。
「……」怎麼這個時候還有空管這檔子事呢, 天安捏著耳朵, 特寒磣地比了個「九」。
不是她狡辯, 在忍受著火麒麟冷眼與創世神責問的雙重壓力下,她能抄完九遍並將書籍內容倒背如流已經相當厲害了。
是的,始祖非常嚴苛地責問了她。她現在都記得昨夜自己被創世神從案桌底下拎起來時一臉想罵又不忍罵的樣子:「你不是答應我這個老頭子天天逗她開心?嗯?怎麼還把千千氣暈了?」
她指著凶神惡煞,通身血紅的火麒麟靈體,眼淚汪汪的:「始祖,我也沒想氣她的,但她就是暈了……」
暈這種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覺得兩人會不會真的八字不合……所以有些事再怎麼勉強也勉強不來。
見千晛沒有教訓她,天安只好慢騰騰地磨蹭到自己的木桌邊坐下來,心情十分惆悵。好像自己什麼事也沒幹好,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唉。」
安靜的明月樓里,天安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默默鋪開宣紙,翻開《奇花異獸錄》開始謄抄。
其實這本書冊上的內容講述得不夠系統,譬如只講人的肌膚碰到「吸血花」會被吸血,被吸血後該怎樣處理,卻不講應該如何預防。但若看得仔細,便會發現「異獸」篇中有一種「歡蛇」,將此種蛇的唾液塗在身上,便可防止被吸血花吸血。
諸如此類物種搭配還有很多,但是都被分散在書中。若不看完並徹底領悟一整本書,根本無法體會其中的奧妙。如果到時在雲涯仙境碰上這些東西,可就危險了。
這樣想著,天安忽然就走神寫歪了一個字,她攥著毫筆,回頭去看珠簾內垂眸看書的千晛,突然想:麒麟大人讓她抄書的本意難道是在幫她?
會這麼巧嗎?
雲涯仙境……突然想起五日後就要去雲涯仙境了。天安回過頭,蹙著眉盯著紙張上未乾的墨跡,她現在還對那個地方一無所知呢。而說好的七日內結交朋友,除了霍雁書和霍雲煥,便沒有別人了。
至於那個叫敖泧的北海公主,天安不知道兩人算不算得上朋友,但那個人挺好的。
「麒麟大人。」天安思索片刻,捲起自己謄抄好的兩份「奇花異獸錄」,輕輕敲了敲珠簾旁的玉石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