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肆與天安同歲,她不明白為什麼天安不選擇留下來,在御史閣混一個清閒的文官差事,而要選擇當一個百夫長,跟著她爹去那蛇蟲鼠蟻頗多的蜀地。
敖泧從太醫院學成,正式成為當朝御醫。
「太后娘娘,這封信?您……」小玉低頭說完天安公主隨花將軍離開的消息,才顫顫巍巍地呈上手中的信。
「若又是道歉,便燒了吧。」
小玉哦了一聲,展開信封,見開頭一句便是「老師,天安有愧」,當即嘆了口氣,闔上信封,伸到燭火旁,看著火舌將信紙一點點吞噬,最後化成一抹灰燼。
小太后瞧著紙落成灰,捻著佛珠,步履沉穩地走出門外。庭院內一派天寒地凍的景象。
慈寧宮又冷清了一些。
她想往後,應該也不會再熱鬧了。
「唉。」她蹙著眉尖,難過地笑起來。
紛紛揚揚的雪花夾著料峭寒風,將桌上的灰燼吹散到空氣中。小玉哎呀一聲,趕忙去關窗子。於是,這人世間,便真的再沒有第二人知道信中所寫的最後一句話了。
那句話,是天安輾轉反側了十五個日夜,才決心說出口的——老師,天安有愧,但天安毫不後悔,若你也喜歡我,我便助九哥奪了江山來娶你。
我喜歡你,我要你,我想我們在一起。
隆冬的寒風吹到盡頭。
小寒大寒,一年便完。
第101章 高山崔嵬(一)
蜀地與西涼的交界處, 古殷的軍隊駐紮了東西十里地。由於周遭山地高聳, 無論白日的太陽如何炙, 都曬不化山上的積雪。到了夜裡,便更是陰冷得厲害, 營帳里的官兵端著一碗熱酒圍在篝火邊上,哈著白氣地與同行兄弟侃著白日一仗。
花將軍夾著頭盔,領著一身銀色盔甲的天安路過,笑道:「還擱這兒吹呢, 白日的時候要不是公主改變了你們的行徑路線, 你們這路人只怕都死在孟家莊了。」
官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一抬頭, 見是將軍和公主,立馬挑了個新碗,倒了碗熱酒敬過去, 撓著頭笑得尷尬:「將軍, 公主, 你們怎麼過來了?」
「這不是夜裡凍, 看看大家受不受得住。」天安撩開帳篷巡視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單薄的毯子上, 皺著眉笑道,「是不是有些受不住?」
「公主開什麼玩笑, 這點小寒小凍的算什麼, 屬下生於燕山北, 耐寒得很。」端著酒碗的少年呲著濃眉大眼有些慚愧地道, 「俺們不怕凍的,倒是公主您第一次來這地兒,夜裡多加注意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