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立即奏效。
婆婆皺著眉將木盆送到天安腳邊,嘆了聲氣,極不情願地退到一旁:「公主,婆婆我就是做牛做馬也還是欠您的,您就讓老婆子幫你做些事。」
「婆婆!」天安撩起褲腿,自己把腳放入熱水,當即被刺激得渾身打了個寒顫,「您不欠我的,我救您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嘶~婆婆,這水有點燙啊,我腳有些癢。」 天安皺著眉把腳抬起來。
「哎,公主,您這是腳後跟生了凍瘡,」婆婆皺著眉看著天安腳後跟,「您別撓,我白日摘了些草藥,幫您弄弄。」
婆婆說完,趕緊去翻自己的背簍,撿了一株止癢的藥草放在搗藥罐里,加緊速度用力地杵,杵了十來下,見藥草變得稀碎,趕緊跑到天安邊上,叫對方把腳翹在她腿上,焦急認真地給她敷藥。
「公主啊,明後幾日雪大,西涼那幫子畜生也過年,不會理會咱,你就別出去巡視了,我給您敷幾天藥,把這凍瘡治好。」
天安聽得哭笑不得:「婆婆,不止我一人腳上生這玩意,您別這樣金貴我。」
婆婆低頭彎著眉眼無聲地笑了下,沒有應話,專心致志地給人敷藥。
她對天安好,並不是因為對方是公主,而是因為對方捨命救了她和她的一家老小,雖然……她的一家老小最後還是沒能活下來。
孟家莊是西涼與蜀地接壤邊境的一處小村莊,由於位置太過偏僻,蜀地的統治者便將她們排出了管轄範圍以內。她記得那是一個刮著凜冽寒風的夜晚,西涼的官兵突襲了孟家莊,他們一家一家地燒著房子,玩弄地看著她們所有人躲在一面圍牆前,然後便打賭,看誰用亂箭射死得多。
她抱著燒傷嚴重的女兒,長箭橫空射來,她以為她們都要完蛋了,可那個時候,天安公主領著一隊人馬殺了過來,那是一場血戰,但幸虧天安公主贏了。她們整個莊子的人被護送回酆都,可是半路上,卻遇上了雪崩,一個官兵背著一個腿腳不便的人跑,可那時候,天安公主帶的只不過是一支小隊,哪裡能跑得乾淨。
她不想讓女兒死,可當她把女兒交給公主時,女兒早就咽了氣。她是個帶著女兒的寡婦,女兒死了,她還活什麼,於是她便不想跑了,可公主拉著她奔了十幾里路,公主想讓她活著。
她的年紀並不大,但是一夜白頭後,大家便喚她婆婆。她其實還是想死的,可是公主發燒,身邊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官兵時,她便暫時不想死了。
公主在高燒中,一直喊老師,喊哥哥,喊母后,她才忽然想起那個傳聞,公主出生便是元皇后去世,老師與哥哥不在身旁,公主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