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百丈化為土,魚鱉枯死吁可悲。
原本乾淨的清江充斥著渾濁的沙土石塊,大魚小魚翻著白肚子飄在水面上,一片腥臭。
天安回頭望了眼遠處風雨飄搖的巫山,龍行巫山不會如此,但若是蛟呢?書上說,蛟由大蛇修煉而成,亦能興風雨,有的蛟可化身成龍,有的蛟卻會墮入惡道,殘害生靈。像眼前這種,叫魚蝦成片死亡的,不是惡蛟,還能是什麼?
巫山出惡蛟?難道是酆都已經出事了?
天安心急如焚,眼下管他雨大雨小,是再也等不得了。她回頭望著追她過來的十人,厲聲道:「回去收拾東西,不管這雨停不停,我們立即出發回酆都!」
十名鐵騎望著大片的死魚,也知道事情的嚴重,一定是上游出了問題,否則中游地區不會有這麼慘烈的景象:「是!公主!」
幾人齊聲吼道。
孟娘和知州看著天安領著人一路狂奔回來,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問發生了什麼,便見天安已經勒令鐵騎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公主!」孟娘衝過去,拽著天安,「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著急,是不是出大事了?」
天安沖孟娘笑了下,拂開她的手:「沒事,婆婆你好好呆在江陵府。」
「殿下!」孟娘望著天安加快步子離開的背影,更加著急。
「哦!對了!忘了一件事!」天安突然折返跑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封有些被打濕的書信,她緊緊攥著孟娘的手,顫抖地道,「婆婆,如果我沒能回來的話,這封信,記得幫我轉交給太后娘娘。」
「拜託您了。」天安退後一步,攥著拳頭,鄭重地朝孟娘鞠了一躬。
孟娘看著信封上「老師親啟」四字,急得眼淚直掉:「公主,您說什麼呢!您不會有事的!」
天安起身,撓著腦袋笑了下,退後一步,轉頭便奔向鐵騎軍,翻身上馬。
「公主!」孟娘站在長亭下喊她。
「駕!」
一百零一個人同時出聲,宛若赴死一般朝酆都的方向奔去。他們的背影融進風雨中,像是一副淒涼而哀絕的水墨圖。
「貴人……這,這是出什麼大事了?」知州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問。
孟娘攥著信,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出神道:「公主什麼時候寫的這封信呢?」
對啊,什麼時候寫的呢?
天安騎在馬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在她離開皇宮的時候,她寫了兩封信,一封信篤定了回得去,一封信篤定了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