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望著殿外越下越大的雨,笑著往外走:「右相大人,你說史書日後如何評判?」
「任他愚忠之臣論春秋,行事者但求上不愧己,下不愧民。」
九皇子的身形頓了一下:「我會調兵前去。」
巫山西。
天安在進山前,分別從巫山縣、江陵府、安城借一千九百名騎兵,加上她自己的百名鐵騎,共計兩千人。從夏末到冬初,她用了一個月才將占據巫山的蛟蛇與部分蛇群絞殺殆盡,雖一些蛇順水逃脫不少,但好歹將通往酆都的路清掃乾淨。此時山中的眾人並不知道巫山縣與酆都城中發生了鼠疫,休息療傷之際,他們正在為如何攻打西涼而焦急。
「公主,您的傷確定沒事嗎?」鐵騎軍統領看著天安左臂上浸血的白色繃帶,著急地道,「公主,要不先別入酆都了吧,您看,現在都沒有西涼的軍隊攻進巫山,是不是表明花將軍他們並未徹底失守?要不,我們等朝廷的援軍來了再行商議吧。」
天安坐在地上,唇角、鼻翼、額頭處皆是細小的傷痕:「開什麼玩笑,等到酆都徹底失守,巫山以東全部完蛋。」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讓人看起來害怕。
鐵騎軍統嘆著氣揉了一把臉,把手中的水壺遞給天安:「那公主喝點水,我去安排,趁著月色今晚就開始行動。」
天安接過水壺,搖了搖,無奈地笑了下,又塞上塞子。她們的水早就不剩多少了,清江水與山中清泉噁心得難以下咽,只能靠天上的雨水,而一向多雨的巫山地區,竟然好久沒下過雨了。於是,還能撐就不喝水,省得浪費。
只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朝廷的援兵又什麼時候會快馬加鞭地趕過來。天安捂著臉靠在身後的石頭上,她真希望這場仗能快點打完,因為她之前收到孟娘的消息,說老師前不久醒了。
她突然間,便覺得這難捱的日子又有了些許盼頭。
夜深,天上的月亮照耀著淒涼的巫山一帶。
天安帶領兩千名騎兵偷偷接近酆都,在她們共同的揣測中,認定的事情是花將軍應該與西涼軍在酆都以西的邊境,玉嶺以東的地帶交纏,至於酆都東處的城門,應當是安然無恙的。
一行騎兵奔走了小半個月,終於在第二年驚蟄之日趕到了酆都城外。不過,戰況當頭,根本無人記得日子已經流逝到了古殷十六年的仲春時節。
慈寧宮外的桃花是仲春時節最早盛開的。
因為那是天安十歲時專門去太嘉山挑選的撒金碧桃。撒金碧桃和別的桃花不一樣,它一樹可以開出多種顏色的桃花,一朵桃花又可以開出不同顏色的花瓣,熙熙攘攘,五彩繽紛地擠在一起,讓清冷的慈寧宮變得有些許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