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晛沒想到會有鬼怪這麼不長眼,她望著天安緊皺的眉頭,捏著拳頭,不承認也不否認。
是的,公主陵對她很重要,她也不知道為何,不是慈寧宮也不是公主府,偏偏是這裡,是這座有著成千上萬士兵墓碑的福安山。
天安瞧見千晛的反應,一時間說不出的生氣,她不是嫉妒天安公主,她是恨千晛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你不知道自己是誰嗎?你的心頭肉甚至比傳說中的靈器還珍貴,你仗著自己不會死嗎?發瘋了割心頭肉來守這座破陵墓!」
天安慌不擇言地罵完,又懊惱地皺眉,她是在說什麼,對面的人是誰,她再生氣,也沒資格這樣說啊。
「這不是座破陵。」
千晛沒有生氣,只是看著急得跳腳的天安,很認真地反駁了一句。
這是公主陵,葬著她人世間唯一的心上人。
葬著她的公主。雖然……雖然棺材裡,只有一塊碎了的平安玉、一塊公主令、一身碎盔甲、一件爛披風與一封沾了血的信。
嗯,是心上人。
她承認。
天安卻聽得更加惱火,怎麼就不是座破陵了,連她這個公主本人都覺得是破陵,不值得,沒必要!
可她到底不敢再對千晛發火,只敢溫言溫語地勸:「千晛姐姐,讓它回來吧,這大損你的修為。」
「大損了也比你們所有人厲害。」千晛道。
「哎?你跟我比做什麼。」天安氣得想笑,「這根本就不是重點,重點是……重點是,我就站在你面前啊!你保護那座破陵墓做什麼!」
「要保護,保護我!我需要你,特別需要!」
不僅怨氣衝天。
還煩躁地吃自己的醋。
是個傻子也應該聽明白了。
所以千晛姐姐,你懂沒懂啊,我這麼殷切地看著你,你別不說話啊。天安眼中幽怨,心中悲戚,完全忘了白澤說的要給對方台階下這件事,而是一步步地逼著對方,要對方說話。
「我知道了。」千晛琢磨著想了半天,然後不疾不徐地說出簡短的四個字。
天安真的想哭:「千晛姐姐,你知道什麼了啊?能不能……擺個多餘的表情?」
「我剛剛看了你的這封信。」
千晛突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角沾血的信來。
那是天安公主赴死一戰前託付給孟娘的。
天安的表情便一下子凝固在臉上。
她在信上寫著: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望君百年安,莫添白頭愁。
若能生還,一定與你白頭偕老。若戰死沙場,也一定把你永遠懷念。但無論如何,願老師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但你離開殷都王城時留給我的那封信,我沒看見。」
千晛又道。
天安疑惑了,不明白眼前這人怎麼就把話頭扯到了這裡來:「千晛姐姐,到底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