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晛覺得跟在天安身邊,是她一輩子中話最多的時候:「不回去。」
「不回去?那個儀式不是必要的嗎?」天安又問。
「是。」千晛答。
「……」那為什麼不回去,而且,話就不能說多點,說完整點嗎?天安望著山路兩旁隨風搖盪的野楊柳,深感自己在千晛姐姐身邊,真是最話嘮的時候。不過,話嘮就話嘮嘛,千晛姐姐不愛說話,她也不說話,彼此不就相當於空氣了?
「千晛姐姐,既然是必要的,為什麼不回去啊?」
千晛偏頭望了天安一眼,蹙了下眉,認真道:「今日走得急,沒有帶授禮的珠子。」
「……」天安眨著眼睛望著千晛認真無比的表情,點點頭,低頭抿著唇含糊了兩聲,「可以,明白了。」
「有這麼好笑?」千晛不明所以。
「不,不好笑。」天安立馬抬起頭,收起嘴角的笑容,「誰沒個忘事的時候。」
只不過……天安臭美得想,堂堂火麒麟怎麼會忘了授禮要帶的東西呢?她完全懷疑千晛姐姐是因為害怕當面贈禮太過尷尬,才說沒帶的。
千晛可沒像天安這麼想,因為她要送的那顆珠子,確實要今日才能煉化好。
在天安一路聒噪下,兩人很快便走到了明月樓前。
天安望著闊別已久的明月樓,頗有一種故人歸來的感覺,想當初,她第一次來明月樓,還是睡在長廊里的地上呢。那個時候,千晛姐姐扔給了她一床被子,給她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四字「尊者親啟」,信文的第一句「君自遠方來,吾心久悅之」。
「不進來嗎?」千晛推開明月樓的大門,回眸瞧著天安一臉恬靜地仰望著明月樓,像在回憶什麼很美好的事情似的,不由覺得奇怪,在她的記憶中,明月樓於天安而言,應該無甚美好的回憶吧。在明月樓,不是背那三零三條規矩,就是抄那三零三條規矩,有時候甚至還要被一些小動物欺負,被她冷臉責罵……這樣的日子,好像沒什麼值得微笑的吧。
「天安。」千晛見對方不應聲,才又喊了一聲。
「嗯?」天安回過神,見千晛站在門口望著她,趕緊跟了上去,「怎麼啦,千晛姐姐。」
「沒什麼。」千晛搖頭,剛跨進門檻,突然又停住腳步,幸虧天安及時抬頭,才沒又撞上她。
「姐姐,你這樣一驚一乍地很嚇人的。」天安失笑,分明就是有話要與她說嘛。
千晛聽到天安無奈地喊「姐姐」兩字,莫名咽了咽口水,才皺著眉道:「今晚回聽風眠嗎?」
天安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
這是留她在明月樓過夜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