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有推開,她瞪著對方,試圖賭一把。
敖泧死死地盯著她,眼裡說不出是恨還是愛,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最後,終於在對方手上的衣物落地時,泄氣地鬆了手。
「我求求你,走吧。」
「別跟著我了。」
花小肆彎著腰猛咳了幾聲,良久,才抬頭,一字一句地道:「我沒有騙你。」
「那也給我滾!」敖泧暴躁起來,指著花小肆顫抖地吼道。
花小肆看著敖泧脖頸上掛著的,黑光愈發深重的碧心滴,低頭苦澀地笑起來。
讓她走是不是敖泧留給她最後的一絲溫情?
害怕有一天,完全被仇恨控制,心臟漆黑,不管不顧,把她也殺了。
「算了,你不走,我走。」敖泧揮手,一長串鐵鏈便順著花小肆的雙腳而上。
鐵鏈上開著零星的粉色小花,與冰冷寒鐵有些格格不入。
「敖泧!」花小肆要掙脫開桎梏,然而越動,纏繞得越緊。她越大聲,那個人離開得越決絕。
和站在夜幕中等她的人一道,一道消失在天地。
山洞裡就只下她和一堆篝火。
篝火旁放著竹篾子,煨水用的,給她潤唇。
還是以前會細心照顧人的敖泧,不是大魔頭。
花小肆咬著牙,忍著手臂和背部的刺痛,用力掙脫身上的鐵鏈。
她還是要去找敖泧,她不能丟下那個女孩。
她不想看到敖泧死在碧心滴反噬下,她要帶敖泧回去。一點點地,生生世世,慢慢給無辜的亡魂贖罪。
山洞裡一陣轟鳴,花小肆彎著腰,捂著臂膀上滴下來的血,看著碎落於地的鐵鏈,咬牙追了出去。
而她剛一踏出洞門,如死水一般的北海就忽地翻騰起來,烏泱泱一片,在狂風暴雨中掀起驚濤駭浪。
如千年前的七月初七一般,海水倒灌。
而比七月初七更甚的是,從海底爬上來一群群嗷嗚哀嚎的東西。
月亮隱到烏雲中去,花小肆立即揮手亮起滿天的蓮花燈。燈光之下,那些東西赤果上身,面旁潰爛,嘴露尖牙,黑氣沖天。
「啊!」
花小肆忍不住捂著嘴尖叫了一聲,這些「東西」不是旁物,而是人。中了魔毒,順著海濱與潮水從南江一線跑過來的人。
他們速度飛快地朝整個北方大地擴散而去。
糟糕!
*
大殷王城在一瞬間沸騰起來,親兵、禁衛軍、護城軍在一瞬間如臨大敵,幾乎全部待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