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香火錢,或者給別人栽贓陷害,沒有比他們更拿手的了。墨淵從不弄虛作假,卻也從不遵守那些條條框框。可是鬼族二號人物離絡,卻反倒是最恪守條例的人。所以女媧當時指定了他來維護三界條律。
慶姜見我一副瑟縮地樣子,好笑的揪揪我的辮子道:“你就這麼怕他?”
我吐吐舌頭,道:“看見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做鬼族做的比個真神仙還正統……”雖說我臉上寫滿了鄙夷,可是其實我是佩服他的,畢竟對於我這種每天都在挑戰律法權威的人來說,覺得離絡能活得這樣索然無味還能堅持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蹟。
慶姜把我送到府門跟前,停了腳步道:“最近天庭里不太平,離絡提前趕回來了,你也知道,這律法也只有在他手裡轉的開。”。
我撇撇嘴:“那是自然,他那張萬年冰塊臉齊刷刷的寫著大綱律例呢。”
奉行笑著搖搖頭:“我就不進去了,離絡剛回來,有些積在我手裡的活得跟他jiāo代下,明兒個你去了水學堂,向夫子替我請個假。”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枝杜衡往我襟前一cha。
慶姜是離絡在天庭里唯一的朋友,他每次來天上,總要去慶姜那裡喝碗茶。他在海之冥的日子裡,大多數事務便jiāo給了慶姜來打理。
他走開了兩步又回了頭:“出去玩不打緊,凡事小心著些……”他頓了頓,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卻還是笑道:“你總要保護好自個兒。”。
我從半掩的府門裡探出身子,沖他擺擺手:“你別成日裡擔憂我,我爹說了,我這種莽撞人最是命大。倒是你,別跟離絡走的太近,畢竟小織籠才是跟我們一塊長大的。”。
他似是驚奇的笑笑:“我以為你巴不得小織籠不痛快呢!”。
我不置可否:“我是願意看見她不痛快,可是我也不願意看見她難受的落淚呀!”
“今兒個你洗碗。”小織籠把面前的空碗一推,挑釁的看著我。
這是每晚都會爆發的拉鋸戰,每次下棋之前都會講好賭金是刷一個月的碗,可是依著這個算起來沒有個千兒八百年的我是刷不完了,便撕毀了契約不再認帳。
可是今天我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她已經做好大戰一場的斗jī臉,便開始收拾碗筷。
小織籠內心的熱血沸騰便瞬間堵在了胸口。默默服輸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我刷碗的功夫里她便有意無意的在我身邊轉了十幾圈,時不時的斜著眼睛往我臉上瞧。
平日裡她甚少多看我一眼,用她的話說,我那張呆頭鵝的相貌讓她看著既憐憫又心塞。
而這天上唯一不讓她覺得是呆頭鵝的人卻是讓她拼了那條珍貴的小命也要遠離的,所以,她說:“我孤獨。”。
她每次說孤獨的時候,我都特想把她從我那裡搶走的冰糖葫蘆搶回來,這個世界上只有qiáng者才有閒工夫談孤獨,弱者永遠都在忙於生存。
“泡個腳吧,我爹爹的虎骨酒。”我壓低了聲音:“這虎骨來的可不簡單,那烏來在北冥日裡夜裡守了三個月才引得這神虎入了套,去年他為著求我爹爹幫他給墨淵帶個話便送給了我爹爹,我從那天一直找到昨日,才在爹爹的chuáng底下給摸出來了,今兒個是便宜你嘍
。”
小織籠微張著嘴盯著我的眼睛看了會兒,一咬牙把腳伸進去:“說吧,要我替你做什麼貪贓枉法的事,只要不賠上我的小命兒,我……”她及其享受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聲音便也柔軟了幾分:“我便認了。”
“你是我敞著心結jiāo的親妹妹,我們之間用得著這樣來回計較?”我幽幽的嘆了口氣。
小織籠卻是一個激靈,把腳丫子利索的抽出來:“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蹊蹺,你也不用怪我疑心重,畢竟如果我突然待你這般好你也不會相信。所以今日這虎骨酒我若是泡下去,今兒個是睡不著了。”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你過了今兒個都不用睡了,離絡回來了。”。
我沒看見小織籠抖,那滿滿的虎骨酒卻是灑了一地。
她依舊氣定神閒的挪著蓮步進了屋,卻聽到她房間的門吱吱呦呦關了幾次關不住。
我捂了捂自己的嘴,後悔沒加個把門的。
離絡是一個比神仙還像神仙的魔族二公子。
尊名這東西,你若太把它當回事兒,你若太不把它當回事兒,固然讓別人暗地裡說三道四,比如墨淵;可是你若太不把它當回事兒,那這事兒也麻煩,比如離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