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願意和少綰做朋友,我想,大概是她讓我相信了這世上就是有比烈火還要狂熱的愛戀,讓我相信對於一些重要的人可以不計較付出與得到甚至生死。她讓我覺得“活著”不是件太乏味的事。
我習慣於把別人喜歡的樣子給別人看,所以那段舞跳下來,我始終笑得恰到好處,讓每一個在坐的少年都不曾覺得自己被冷落,除了離絡。
離絡不需要我的眷顧。
天君抬頭喝了彩,眾小生才想起自個該禮節xing的鼓掌。
慈煌硬著頭皮站起來向天后道謝,卻還是在看向我的時候白眼看青天。
天后笑的雍容大度,稱讚慈煌賢惠可人,皇上慧眼識珠,卻在看向我的時候神qíng似乎變了一變,旋即和善如初她說:“天君有所不知,為了跳好此舞,我們小織籠可是日日練夜夜練,往前三千年,往後三千年,怕是再沒有人能把飛天舞跳的這樣好了,她費了這麼多心思
,無非是搏慈煌妹妹今日一笑呢。”
慈煌笑得很牽qiáng:“小織籠費心了。”
天后吩咐我道:“小織籠,還不快快敬你母妃一杯酒,這可是我們天家和樂融融最好的時候。”
天君聽了甚是滿意,周圍一眾小生們也開始jiāo口稱讚天君治家有方,天界楷模。
我心裡哂笑:“回去也讓你們爹爹去噹噹楷模,娶上個三妻四妾辣椒茄子,看你們還要不要這麼睜眼說瞎話。”
我從侍女手裡接過酒杯,款款走了十二步台階登上大殿,在這十二步里,我保持著恭敬的微笑,卻暗地裡仔仔細細檢查了杯子和酒有無劇毒,在最終把酒遞到慈煌手裡之前才放下心來,確實沒毒,許是我多慮了。
我俯下身子,雙手托起酒杯,笑的恭敬而和順,我道:“恭祝母妃福壽永隨!”
慈煌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一隻手接過了杯子。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己終於還是被天后當了pào灰……
慈煌的手上戴著紫銘玉做成的jīng致護甲,而那酒杯的底部,已在我的九紫七玄衣上粘上了金絲,紫銘玉與金絲相剋,一遇酒氣便愈加熾烈,慈煌還未來得及尖叫,火便從她的指尖燒至她的全身,轉瞬變成一條枯萎的蘿蔔。
在坐的後生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天后噗通一聲跪在驚魂未定的天君面前哭泣道:“都是臣妾的錯,錯信了不該信的人,昨日,小織籠向我來求借九紫七玄衣,我本是有點不舍,可是想著她jīng心排練此舞是為了慈煌妹妹,更是為了天君一笑,便也忍痛割愛了。
卻不曾想,不曾想她設下這樣的陷阱來害妹妹的xing命……這小小年紀竟是這般毒蠍心腸……臣妾……嗚嗚……”她開始掩面哭泣。
如今這樣的局面,我倒是不用再伏著身子討好別人,於是我低頭理了理自己身上的九紫七玄衣,自顧自的站起來。我好笑的聽著那些年輕人低聲地議論,無非是惋惜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竟gān出這樣殘忍的事來,真是造孽之類的。及至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關進了大牢,
我也是一個字未辯解。
第三天,來天牢里探我的竟是離絡。那時他一萬五千歲,大多數時間跟著女媧待在崑崙墟,偶然回家探望重病的鬼君父親,卻趕巧被派了來參加慈煌的壽辰,然後遇上了這麼一齣戲。
他當時還未做司律,卻已經跟在女媧身邊處理些瑣事,天庭里大大小小的神仙便也算賣他一個面子。他來牢里探我,也是天君老人家點了頭的。
他看著我平淡的樣子似乎頗感興趣,卻還是鐵打的冰塊臉問我:“你那日為何一句話都不曾辯解呢?”
我淡淡的道:“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他許是以為我承認下毒的事是自己做的,微微皺了眉,語氣里有一絲淺淺的慍怒:“你若是這般忍氣吞聲,權當我看錯了人罷!”
我為他沒來由的生氣微覺詫異,畢竟除了慈煌壽辰上的一面之緣,他對我一無所知,而他也絕不像一個願意多管閒事的人。因為好奇,我才解釋道:“我說我錯了,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而是我疏忽大意了,一直謹小慎微卻沒成想在yīn溝里翻了船。既然如此,我便認栽
,所有的人都習慣錦上添花,我便不指望有人來雪中送炭。”
他直直的盯著我,緘默不語,許久,伸手招了下牢頭,像是要說什麼,卻動了動嘴唇沒發聲,挺直了背影往牢房外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織籠是原作中沒有的人物,可是我還是偏愛她。
我力圖使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xing格,都有自己的弱點,都有不能與外人道的隱秘心事,防止千人一面,也防止有絕對的好壞,希望他們中的有一個人像我或者像你……
第18章 離絡小短篇
三界的人都曉得,離絡是沒有朋友的。
因為掌著司律之位,又向來執法森嚴,神魔鬼族的小輩們對他都有些忌憚,那麼雋秀的一張臉,卻是成天把那些小孩子嚇得繞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