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我淡淡的說,眼睛依舊微微合著。
牢頭為難的轉過頭去看那許老先生,那許老先生似乎吃了一驚,聲音愈加yīn沉:“你說什麼?”
牢頭嚇得一個哆嗦,伏在我牢門跟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卻忽然聽到一個帶了戲謔的清朗聲音道:“她說她要吃!”
估計整個天牢里都聽見了杜曄這句話,泛起幾絲竊竊私語和嘲笑來,許牢頭知道,在這弱ròuqiáng食的地方,若是咽下這口氣便是再也抬不起頭來,他的那渾濁的眼裡便閃出要吃人的渾濁狡詐來。
他問:“何以她的飯只有大將軍吃得,我便吃不得了?”
杜曄笑的雲淡風輕:“許老先生怕是誤會了,既然是她的飯自然只有她吃得,她若是不吃,別人吃也就罷了,她既然說了自己要吃,您再這樣巧取豪奪……怕是不大合qíng理。”
許老先生發出一聲冷笑,極其粗啞難聽,他道:“我許某人向來敬杜大將軍是個英豪,不願與您有什麼過節,如今卻是杜大將軍不肯給我許某人留個面子了……”他頓了頓,咳嗽一聲,繼續說:“既然這樣,我許某人自然不會客氣,我許家幫的勢力定會攪得杜府jī犬不
寧。”
杜曄輕笑一聲,道:“那還麻煩許老先生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被稱為許老先生的人被涼城人稱為地溝里的老鼠,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yīn暗勾當,小到偷jī摸狗大到殺人放火,只為利生為利死。
朝廷雖然費了好大的勁把他關進了天牢,他手下那幫人卻依舊是逍遙法外作惡多端。令朝廷頗為頭疼。
杜曄這一攪合,正好給福隆出了個難題。
許家幫頻頻鬧事,福隆生怕杜曄的虎符被許家幫先一步盜走,到那時,任誰也是無力回天了。
杜曄說過,一旦涉及己利,君臣qíng誼尚且不過如此,而我於福隆,更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第30章 “三世不悔”
福隆來的那日,陽光格外好,我抱膝坐在獨有的陽光里昏昏yù睡,忽然感覺一個身影遮住了陽光。
我不滿的睜開眼,卻看到那修長的身影直直的走向杜曄。
杜曄笑的溫和:“皇上,別來無恙。”
福隆沒有答話,走近了停下來,俯視著杜曄。
杜曄屈膝坐在地上,微微抬起頭,看了看福隆:“皇上似乎jīng神不大好。”
福隆保持著直立的姿勢,像一個不肯認輸的倔qiáng少年,他臉色蒼白,額頭上隱隱的汗水,許是病qíng愈發重了些,只是好看的嘴角寫著倔qiáng。
他沉默許久,終於開口:“把許家幫的那幫餘孽斬糙除根,朕恕你無罪。”
杜曄搖著頭吊兒郎當的笑:“皇上的籌碼怕是不夠。”
福隆蒼白的臉上泛青,緊緊的壓住自己的咳嗽,聲音里滿是涼意:“大將軍可從未與我談過條件的。”
杜曄看著他,神qíng似乎有了一點認真,笑卻是依舊掛在臉上:“以前我不談條件,是因為條件都在我自己手裡,我沒必要與自己講條件。如今,皇上手裡握著條件,我當然得談了。”
福隆依舊站的筆直,沒挪步子,緩緩側頭看著我,道:“似乎瘦了些。”
我心裡一個咯噔,覺得很疼,不知該有什麼語氣或者身份回答他的話。
以前在我爹爹身邊,我向來受不得氣吃不得苦,別人對我不仁我便對人不義,什麼以德報怨的假話從來沒信過。當然,我身邊的人也都不是好欺負的主兒,我撒潑打滾丟盡面子,卻從不肯真的吃什麼虧。
可是自打見了墨淵,我便不肯在其他事上再做過多的計較,覺得命格待我寬厚,讓我混沌的生命里遇見這樣一個聰明人,全心全意為我打算,顧得了大局又從不失小我,每日看著他,我便覺得自己圓滿的很。
小織籠說慶姜待我那樣好,怎就入不了我的眼。我說慶姜是很好,也並非入不了我的眼,我為了他亦是什麼也做得出來,可是這愛qíng兩個字實在難以捉摸,我喜愛墨淵的一切,如痴如醉,三生不悔。就像離絡和小織籠,我雖然一向愛編排小織籠的壞話,可我打心底里覺
得,離絡配不上小織籠。小織籠無論是才qíng還是仙力造詣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可是到後來,也只有一個離絡能讓她心冷讓她心死。
小織籠那時冷冷的笑:“你懂什麼‘三生不悔’,墨淵只讓你痛徹心扉一次,你便再愛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