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墨渊那丝低沉却从容的声音似已渐渐远离,却牵系着令她溃散的神识渐渐聚拢,渐次恢复清明。
他说,“别怕,有为师在。”
她听得这话,眸中已渐有了焦距,发现此际揽她入怀的却是夜华,手中所拉的也正是夜华的手。不由得有些疑惑,气息便自冷了下去,“夜华,怎么是你?”
夜华面色已有些不好,却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只摇了摇头,松了手,转头四下寻觅,“师父呢?”
夜华正欲答话,不想白浅已远远瞧见了墨渊熟悉的背影。
那墨蓝的衣袂在风中微卷,飘飘如仙,杳杳如画,便是在这昏暗的暮气之间,也晖晖然如长庚,独自照亮了天地。
她自夜华的怀中挣脱出来,起身向他奔去。她身后,夜华的面色愈加沉了下去,只一瞬复又如常,跟了上去。
她在墨渊身后站定,出声唤道,“师父……”
墨渊不语,只双手结印,阖上了双目。白浅识得那是三昧莲台金刚缚之印,只已然忘了这手印是作何解。凝眉看去,只见墨渊那身不甚宽大的衣袍被骤起的狂风吹得翻飞不止。他却只闭目受持,一动不动。白浅于他背后望去,不知为何却想起她大婚前去昆仑虚见他那日,他于后山的桃树下独自抚琴的情景。不禁呆了一呆。
夜华在一旁望见她这般神色,面色复又沉了下去。
不大一瞬,天地间已然结起一道比星光结界更为广阔的仙障,这仙障之大,似已大至无穷极,将星光结界、白浅夜华与墨渊自己一并罩在了仙障之内。
彼时东华已然执起重霖自青云殿取来的连心镜,自那镜子之中聚起一阵银色的光芒。那连心镜乃是调伏妙义慧明镜的圣物。此刻木已成舟,东华也已平复下来,泰然接受了这运数。
只在他施力之前,他竟瞥见墨渊于他结下的星光结界之外立着的身影,不禁骇然,放下镜子喝道,“墨渊!你要做什么!你若毁了这结界,这妙义慧明境内的三毒浊息便盛不住了!”
墨渊也不理他,只徐徐转过身去,向着夜华道,“你师从三清之一的玉清元始天尊,可习过‘妙音净天诀’么?”
夜华点头道,“却也修炼过。只我这身修为如今所剩无几,怕是……”
“不必忧心。”墨渊凝声道,“只管施放便是。”回头又与白浅道,“现下可清醒了?”
白浅点头道,“那是自然。师父以声为媒,我循着那咒,神识已聚拢无碍了。”
墨渊柔和了眉眼,清声道,“那便好。待会儿为师施法之前,尚需你全力一击。这玉清昆仑扇乃有摄取之能,待会儿为师教夜华以‘妙音净天诀’向你击来,你且持着扇子,挡住即可,并将那扇诀的第二段默念于心。待扇子摄取妙音诀毕,便结坎离印,起扇诀第三段‘太乙混元诀’之咒,速速将扇子祭出,击向那结界的壁障。明白了么?”
“可是师父,”白浅颦眉道,“方才我已试过,扇子无论如何也破不开这法障的。”
墨渊闻言默叹了一声,摇头道,“你接了这扇子已九万余年,尚不知它还有归还之用么?”
“徒儿不知。”白浅诚实地摇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