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笑容可掬地一手撑在摊桌上,一手收了扇子,指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道,“好说!我便随意拉一位路人,你若能分毫不差地算出他今日所历之事,便算你赢!”
围观众人一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模棱两可,语焉不详,乃是算命先生的惯用伎俩。虽则这位摊主以神算著称,然要算得不差分毫,也委实强人所难了点。是故众人议论纷纷,摊主真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主,这出手阔绰的姑娘原不是来算命,而是来砸场子的。
众人以为他定不敢应,却不料摊主微微一笑,了然道。“一言为定。不过事不过三,若今次赢了,姑娘定要遵守信诺。”
“这是自然。”她笑得很是狡黠,“道友可不能反悔!”
摊主微微颔首。她见着,便背过身去,随手拉住一位路过的小贩,和颜悦色道,“这位小哥,你若愿算个卦,你所卖之物我便尽数买了。”
那小贩吃了一惊,道,“你说话算话?”
她颔首,转头向着摊主道,“道友,你便与这位小哥算算今日运数,如何?”
他微微笑道,“好。”
也不卜卦,只随手一算,便于白纸上写下了寥寥数字,叠好,放于桌面上。
她伸手去取,却见着那纸上写着“花盆、一吊钱、一两银”几个字。
那小贩去后,小半天也不见一位客人,便挑着担子沿街叫卖。不想路遇一对夫妇吵架,动起手来,丈夫捡起身边的花盆,照着那女子头便砸了过去。女子侧身一躲,那花盆不偏不倚便砸中这小贩的头,一时头破血流。小贩正在想今日为何如此晦气,那丈夫已怒气不减地冲过来,与了他一吊钱,只道,不要拉倒。小贩想暂不与他置气,先去将头上伤口找郎中瞧瞧,包扎止血是要紧。便往城南的医馆而来。何曾想这医馆馆主的儿子今日方才出生,喜事临门,见着小贩满脸是血,便未将他让进来,只问伤从何来。小贩将方才之事细细说了,那馆主念及今日儿子出生,欲为之讨个好彩头,便与他道,今日这诊金非但不收,还欲将一两银相送,你早些离开。馆主为小贩包扎好,便回内堂去取银子。
眼看这摊主所算即将应验,这边厢叠风子阑他们坐不住了。
“决不能让师父赢了!”众师兄弟难得一条心。
众师兄弟正思索间,那边令羽已默念了个诀,将街边一条狗一指。那狗登时窜了出来,叼起小贩的挑子便跑。小贩一瞧,这还了得。也顾不得银子,起身便去追那条狗。从城南奔至城北,亦未追上。待回至卦摊,那小贩已是气喘吁吁,愁容满面。
众人问他来龙去脉,他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白浅微微一笑,转头去瞧街角,果然瞧见师兄们攒动的身影。令羽还默默比划了一个一切顺利的手势。她转过头去时,已是笑意盈盈。
“道友,如何?”她眉眼弯弯,“愿赌服输。”
那摊主斜眼瞧了瞧街角处一堆看热闹的人影,又抬眼看了看眼前女子肆意的笑靥,终是摇头叹了一口气,“既如此……也罢。”他收拾起摊点,起身道,“那之后便劳烦姑娘了。”
这边子阑惊叫一声,“不好,被发现了!完了完了,这回回去,两万遍冲虚真经是跑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