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手指轻按于弦上,目色杳然,淡淡道,“只是这一曲,我却最不擅长。”
“无妨。”她笑言,“此曲我最熟,不如我奏一曲,你且听听如何?”
他点点头,将琴递了过去。她抬手之际,忽而记起,这一曲她自离了终南山,携了琴经之后,便日日操习。尘世千载,早已烂熟于胸。便将这一曲和着唱词,缓缓奏来。
当年每每与她抚这一曲之人就在身侧,默默侧耳倾听,若有所思。
一曲毕,他笑道,“这一曲你弹得极熟练,想来练得不少。”
“这是自然。”她将琴递还与他,“当年那人与我弹这一曲之时,我尚不懂这弦外之音。如今虽懂了,那人却……”
他心下剧烈震动,伸手接过琴时,指尖竟在打颤。他强自镇定了心神,平复了心绪,方与她笑道,“我虽不善《凤求凰》,却知一曲于此时甚是应景。琴经言此曲,极乎曲之圣,而音之神。”
便奏了那一曲《雉朝飞》。琴音逸韵幽致,却似惆怅无际。
他淡淡和道,“雉朝飞兮鸣相和,雌雄群兮于山阿。我独伤兮未有室,时将暮兮可奈何。”
她听罢这一曲,不知为何,却隐隐有些鼻子发酸。
夜色已沉,月色也渐渐隐去,她便来了些睡意,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便偏过头,靠着他的肩,沉沉睡去。
他听得她于睡梦中断断续续,喃喃念着“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却不知是否入了梦魇,便也由着她靠着。只她呢喃的最后,却似抽抽噎噎地叫着“师父”。
他心下剧震,侧过脸去瞧她之时,不想唇角却擦过了她的脸颊。她睡颜就在近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低声呓语道,“师父,不要再丢下十七……无论多少个七万年,只要你能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