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得很重么?”她急红了眼。
令羽默了一默,尚未回答,折颜已自大帐中出来,长衫凑上去,折颜见着他殷切的目光,蹙眉微微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白浅一把拉住折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折颜,你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折颜默了半晌,看着她的神色,忽而又想起七万年前,她也是这般看不透生死,便叹了一叹,低声道,“趁还来得及……去看看你师兄罢。再晚些,便……”他没有再说下去。
她愣了一瞬,旋即转身冲入了大帐。
子阑被放置在大帐的角落处。他静静地躺着,气若游丝。一身素白的战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已被鲜血染尽。他微睁着眼,似在等着谁,见着白浅进来,目色终于亮了些许。
“子阑师兄!”她扑到他身边,去拉他满是血污的手。
“咳……”他方一张口,便是一口血自唇角涌出,“十七,你终于来了。有几件事……你须得记好。”
白浅噙着泪,点点头。
“要师父万万当心……她不会善罢甘休……”
“胭脂的事……事关擎苍……和东皇钟……东皇钟有变……”
“她的摄魂术……师父知道克制之法……”
白浅见他已了无生机,不禁泪流不止。
“她与师父的仇……我未阻得了……他日总会有了断之时……我的事……要师父切莫……自责……伤心……弟子不肖……先行一步了……”
她拉住的手一瞬间失去了力气,他瞳色已散,渐渐浑浊,缓缓阖上了眼帘。
她自帐中出来之时,一双眼睛已是又红又肿,抽抽噎噎,尚不能自这难以接受的事实之中走出。长衫见着她,低声道,“师父寻你,快去。”
她微微收了泪,点点头,又思及此刻自己的神色不对,便又回自己帐中收拾梳洗了一番,方才往墨渊帐中而来。
他瞧见她之时,便已略感不对。她双眼红肿,遍布血丝,眉目间隐隐有一种化不开的悲恸沉淀着,然则便是如此,她见着他,尚强展笑颜,故作轻松。
他不动声色,寻她来来细细问青丘之兵与她几位兄长之事,最后方要她将这两日他所写寒水剑的剑诀背熟。
她只得勉力而为。
他立在一旁借着灯盏正在看书,忽而听得帐外一阵战马嘶鸣,人声喧哗,不由得蹙了眉,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头也不抬,只道,没什么大事。
后来回想之后的事,总会有种墨渊似对一切都已有所预感的错觉。否则当日他便不会执意要帐外仙兵将发生的事打探清楚报知于他,亦或者逼问长衫因何不与他言明,错失战机。她已不记得许多细节,只记得他听得子阑已逝的噩耗,眉间隐含的悲痛,还有口中滴落的点点殷红,滴滴似落在她心头。
她记得折颜到时,怒极的神色,还有他竭力救治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