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家人做的那些事情,不也都是為了他麼?
「對了,治關節痛的藥還有嗎,昨天我聽你說又開始疼了。」
方震東摸了摸膝蓋,嘆了口氣,「人老了,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你不說我都還忘了,市醫院的藥還沒取回來。」
「就麻煩我的好外孫幫我取一下嘍。」他老頑童似的跟秋頌碰了下杯,「早上的藥吃過了?」
「最近減了早上的,睡覺前吃一道就成。」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這病也要好了,我就擔心你吃完藥犯困,路上出事,昨天靳橋就擔心這事兒,怕你吃完藥倒地上就睡了。」方震東感慨萬分。
秋頌哭笑不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哪能啊,也就昨晚眼皮格外沉,怎麼可能真的倒地就睡?」
「小靳也是關心你嘛——」
「外公。」秋頌拎著外套,無奈地看著方震東。
「好好好,我不提他了。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點啊。」
周一,醫院裡的人格外多,秋頌拿完藥從人群里擠出來,正準備離開就聽見旁邊科室里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緊接著幾個人推搡著出來。
一個高個兒絡腮鬍大漢一邊被人拽著,一邊抓緊了面前醫生的衣領。
「治不好就別治了,一天的花銷就是好幾千,我看你們壓根兒沒開好藥,錢全進你們自己腰包里去了!」他激動得唾沫直飛,「退錢!我們今天就要出院!」
「先生,病人還在觀察期間,我們安排了二十四小時的醫護,如果現在停藥,只會讓病人的情況進一步惡化。」
秋頌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他稍微偏了偏頭,就看到被人群擋著的清瘦身影。
穿著護士服的靳樊死死抓緊了那找麻煩的家屬,防止他進一步對旁邊的醫生施暴。
秋頌擠開面前的人,朝裡面走去。
「我呸!」絡腮鬍子破口大罵,嘴裡沒一句能聽的,或許是看到靳樊瘦小好欺負,他突然扔開醫生的袖子,抓住了靳樊的手臂。
「怎麼著,我把自己老娘帶回去,關你們什麼事兒,少特麼多管閒事,這破醫院我們一天也不想待了!」
靳樊被嚇得抖了下,不過咬咬牙後還是迎上絡腮鬍子凶神惡煞的眼神,「當初劉阿姨是她孫女送進醫院的,如今沒有她的同意,醫院不會讓你把病人帶走。」
光是聽她的聲音都能聽出明顯的顫音,不過她還咬牙堅持抬起下巴,目光如炬。
「小丫頭片子,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說著那絡腮鬍子猛地抬手,攥足了勁兒要把巴掌扇下去。
靳樊害怕地垂下眼皮,心裡想著今天就算被打了她也不能後退半步。
可是等了半天那耳光也沒有落下,她緩緩睜開眼睛,秋頌就擋在她面前,剛剛將絡腮鬍子的手甩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