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都没劲儿说话了,坐下后,头一歪靠在了谢迟肩膀上。
谢迟偏脸看了看她发顶,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会儿,薛枋也来了,看见厅中的两人,和钟遥一样打着哈欠过去,靠在了谢迟另一边。
谢迟:“……”
以前薛枋从来不会这样。
都是从钟遥身上学来的。
谢迟强忍着没动,等疏风进来问是否现在上午膳时,看见谢迟的神情,她脚步一顿,默默退出,让人尽可能快地上菜去了。
第一道膳食上了桌,谢迟才板着脸道:“都坐好,歪歪捏捏像什么样子!”
两人这才坐好。
他们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和用膳,为此,疏风特意让人把午膳弄得丰盛些,填饱了肚子,精神劲儿跟着恢复了几分,可以见汪临跃了。
如今这个汪临跃看起来比窦五伪装出来的那个年轻了几分,但乌黑的眼圈、眼中的红血丝与窦五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憔悴些。
见了谢迟,他张口便恨恨道:“狗贼!有本事杀了我!”
吃饱喝足回了精力的薛枋往前一窜就要冲过去如了他的愿,被谢迟拎着后衣领拽了回来。
谢迟也懒得解释,让侍卫把人带到府衙外转了一圈。
一炷香的时间后,汪临跃被带了回来,显然是看见了遍布府城的将士。
官员好冒充,成百成千的铠甲将士可冒充不了。
再次踏入厅中,汪临跃往谢迟脚边一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苍天啊,我终于等来了救星!我就知道我能等到这一天!谢世子……谢世子!下官心里苦啊!那些狗贼胆大妄为,平常往我床头放斧头、砸坏府衙大门威胁我就算了,上个月竟然假装成京城来的巡察官员诓骗我,我知无不言地伺候了两日,才知道他们竟是假装的!他们还敢把我绑起来……”
汪临跃声泪俱下,说得太可怜,钟遥不忍心,道:“谢世子会帮你报仇的,别哭了。”
钟遥晨起时本想继续扮男人的,疏风说府城已经控制住了,不用那么小心,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钟遥便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虽然没有上妆,没有挽漂亮发髻,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丽姑娘。
汪临跃愣了一下,赶忙收拾仪容,站起来作揖行礼道:“多谢姑娘安慰,姑娘是?”
钟遥迟疑了下,道:“我姓白。”
汪临跃恭敬地再次作揖,“原来是白姑娘,失敬失敬。”
钟遥:“……我知道你很惨,但你不想挨揍的话,最好赶紧把嘴闭上。”
汪临跃:“啊?”
他疑惑地转脸,发现谢迟脸色冷冽,他旁边那个少年更是跟想要挣脱缰绳的野马似的,对着他蠢蠢欲动。
汪临跃:“?”
钟遥对他实在是同情。
可怜的汪临跃,还不知道窦五将他的神韵学了个七八成,装作他来接近谢迟呢。
等钟遥好心把这事解释了一遍,汪临跃跟吞了苍蝇一样,半天没能出声。
“知道江夏吗?”谢迟打破沉寂。
汪临跃还没从贼寇的狡诈中缓和过来,原本还恍惚着,听了这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颤声问:“江夏出事了?”
知道不管是谢迟还是贼寇都只知道这个名字,不知道江夏此人的身份,汪临跃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瞒您说,谢世子,江夏留下的消息是下官发现的,下官想着城中有太多贼寇的眼线,特意把那块破布藏了起来,想等朝廷派人过来时里应外合……”
后面的不用想也知道,窦五骗了他,从他口中得知了贼窝里有江夏这个叛徒,转头便扮起了他,用从汪临跃手中得到的消息来骗谢迟,想从他口中获知江夏的身份。
然而几经辗转,不管是官府还是贼寇,至今没有一个人得知关于江夏的半点消息。
这也愈发证明江夏为人警惕,思虑周全,十分可靠。
“幸好江夏藏得深,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谢世子,您计划几时出兵?下官虽是个书生,也是与贼寇打过交道的,届时可与您一起进山,哪怕是为了江夏……”
越说跟窦五越像了,为了防止薛枋对他动手,谢迟及时让人把汪临跃送回房间休息去了。
才安置好汪临跃,秦将军找来了。
秦将军带着将士来了,就意味着剿匪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攻入深山,摧毁贼窝很重要,这一点在谢迟亲自深入山林后已经确定,只要做好准备,便是一百兵将也能做到。
难的是深山草木茂盛,贼寇狡兔三窟,若是不能一举将之尽数斩杀,将来他们必会重新聚集起来,如野草一般风吹又生。
因此最重要的除了进山杀敌,还有找出他们在深山的藏身之处,对谢迟来说,这是最难的。
除非能顺利找到江夏。
总之这次剿匪阵势很大,未防贼寇往外逃窜,还需要附近几个府城的配合。
谢迟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歇息了半日后就忙碌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