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人一个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费安旋,另一个是完全不认识这人,闲着无事,两人一齐问了出来。
钟遥这才记起二哥还不知道自己与费安旋退亲的事情,忙掐头去尾把事情说了。
前面还好,说到退亲后费安旋把钟遥那些话传了出去、败坏了钟遥的名声,钟沭怒不可遏。
徐宿也异常愤慨,道:“小妹不气,三哥帮你报仇!贼寇我打不过,一个烂人我还能斗不过?等我先陪爹娘几日,再去宫中见了姑姑、姑丈,去拜见外祖、二姨母、堂叔……”
国柱府往下就这一根独苗,往上数,长辈可就多了。
徐宿还没报完,又有人来叩窗,说要进城了,让他回自家马车上去。
徐宿长话短说,道:“反正你等着就好,小妹,等三哥去与长辈们报过了平安,一定来帮你报仇!”
依他的出身,说是京城第一纨绔也不为过。
他若是真心想要报复什么人,后果会很严重。
钟遥不想闹出什么乱子,笑着道:“不用啦,我自己就能报复回去的……三哥,你刚回来,还是乖一点,不要惹祸的好。”
徐宿被这一说,顿时有些犹豫。
后来钟遥承诺了若是自己报复不来一定会找他求助,他这才歇了折腾费安旋的念想,老实回自家马车上去了。
钟、徐两府方向不同,入城后就分开了。
到府中时已是傍晚。
因为急着赶路,钟怀秩怕再出意外,没让人提早通知府里。
因此钟夫人是不知几人回来了的,乍然看见丈夫带着离家的女儿和不知生死的儿子回了家,钟夫人惊喜交加,差点儿晕了过去。
一家子围着又哭又笑,说了会儿话,钟夫人见几人疲累,急忙让下人安排热水和晚膳。
用完晚膳时间已经很晚,其余的根本来不及说。
钟夫人依依不舍地送儿女回房休息,自己则与钟怀秩说了一宿的话。
她这几个月来数次提出要去探望钟遥,都被谢迟安排的人手用各种借口拦了下来,钟夫人早就察觉出不对了。
此时从钟怀秩口中得知钟遥竟跟着谢迟悄悄去了雾隐山,钟夫人差点再次晕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到了钟遥院子里。
钟夫人实在被钟遥吓着了,决定要狠狠教训她一回,见钟遥迟迟未起,原本还想着她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哪知到了晌午,钟遥房中还是不见动静。
钟夫人实在等不住了,推门进了屋。
进屋后掀起纱幔一看,见钟遥双目紧闭,看着像是还在沉睡,脸颊却红得吓人。
钟夫人伸手一探,只觉钟遥身上跟着了火似的,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惊慌地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的很快,脉诊后道:“小姐当是心中积压了太多愁苦,心绪绷得太紧,骤然放松,那些积压着的疲累、病痛全都出来了,这才会病倒……”
钟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就这一个女儿乖乖巧巧的,不曾惹出什么祸事,却为了两个兄长忙前忙后,甚至不远千里去那样险恶的地方,数月奔波,累成这样……
钟夫人泪如雨下地守在钟遥床前,钟沭也不敢耍嘴皮了,乖乖地在一旁伺候着。
钟怀秩也没闲着,等因为差事熬了两宿的钟岚听见消息赶回府中,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钟遥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只觉得身子好重,眼睛睁不开,脑子也沉沉的,跟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糊里糊涂地躺着,突然听见府中嘈杂,出去一看,竟然是嘉奖她的圣旨到了。
皇帝说她忠勇无双,是个了不起的小姑娘,还要请她入宫赴宴。
钟遥高兴又羞赧,在两个兄长羡慕的眼神下神气地去了,结果在宫中碰见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还是一样的凶,说她不是个好孙媳,说她不知礼。
钟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像二哥说的那样,一巴掌打了过去。
刚打完,谢迟就来了。
他脸色难看得吓人,几步走到钟遥面前,低头怒视着她,道:“你竟然打我祖母?”
钟遥很是心虚,正要解释,谢迟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目光凶戾地盯着她道:“遥遥钟,你凭什么打我祖母?!你凭什么只打她,不打我?!”
说着抓着钟遥的手往他脸上扇去。
钟遥哧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睁开眼,看见了围在床榻旁眼睛通红的父母兄长,才知道方才是在做梦,而自己竟一觉睡了三日。
这三日里,皇帝已经嘉奖过了她,听说她病了,还遣了御医每日过来为她诊脉,赐了许多珍贵的滋补药材。
钟遥没亲眼看见,总有种不真实的感受,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她晃晃脑袋,等清醒了一些,记起爹娘还没来得及教训她,赶忙趁着生病扮出可怜相,柔弱道:“爹,娘,我知道错了,你们打我吧!”
一提她私自谢迟去雾隐山那事,钟夫人就一阵后怕,扬手就要打过去,钟遥见状不好,“哎呦”一声,虚弱地歪倒回了床榻上。
倒下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偷瞄钟夫人,把人弄得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然后又自己坐起来,依偎着钟夫人撒娇。
钟夫人是一点气也撒不出来了,饶过了她,转头把俩儿子又给打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