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的朋友,祁浪也不要他們回報什麼。
大表哥的東北餃子館裡,祁浪戳著餃子皮里的玉米粒:「你們來之前去Estro吃過?」
白禾:「嗯。」
「所以你倆吃飯去米其林餐廳,請我,就吃餃子啊?」
大表哥端來料碟:「不愛吃別吃啊!」
祁浪爽朗地說:「開玩笑,哥別生氣。」
言譯望向白禾,白禾弱弱地小聲說:「是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沒屏蔽他。」
「你想吃Estro,我可以請你。」言譯對祁浪說。
白禾連忙補充:「消費不能超過100!我們現在很窮!」
「並不是特別想吃。」祁浪淡淡說,「米其林有什麼好吃,還不如吃火鍋。」
「你可別說火鍋了!」白禾哆嗦了一下,「我現在看到火鍋,腦子裡全是火鍋油濺出來的樣子。」
她害怕地捂了捂頸子的疤痕,「我這輩子都跟火鍋絕緣了。」
「那火鍋太冤了。」祁浪說,「不過Estro好吃嗎?」
「那麼貴,當然好吃啊,要不你再請吃我吃一頓?」
「是因為和對的人在一起,所以覺得吃什麼都很香。」他低頭戳著碗裡的餃子,「我又不是對的人。」
言譯敏感地問:「你在酸什麼?」
「沒啊。」祁浪說,「趁夏天還沒結束,我們去露營吧。」
白禾叼著餃子,冷冷抬頭:「啊?」
「記得我們初中去山裡找螢火蟲嗎?那次差點把你倆帶丟了。」祁浪仍舊看著自己的餐盤,極力控制著,讓語氣不要顫抖,「想和你們再去看一次螢火蟲。」
「為什麼忽然想露營。」言譯問,似察覺到了什麼。
祁浪知道瞞不過他,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認:「我要走了,回港城。」
此言一出,空氣凝滯了幾秒,白禾抬眸問他:「是…回去探親麼?什麼時候回來,要不等你回來了我們再去露營…」
「不是探親。」祁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想玩笑話,「回去繼承家業了,除了畢業典禮會回來,其他時間應該都會待在港城,將來如果說要探親的話,應該就是回北里或者南湘市探親了吧,回來看看你倆。」
終究,還是要散了。
言譯沒說什麼,跟大表哥點了兩罐啤酒,跟他碰了碰,默不作聲地喝著。
言譯低頭吃著餐盤裡的小玉米粒,筷子把餃子皮都戳爛了,一言不發。
「是你爸叫你回去的?」言譯幫她問,「是為了你幫過我們的事情,他逼你回去?」
「他沒逼我。」祁浪說,「是我自己想走了。」
白禾捏筷子的手背緊得泛起骨肉泛白:「你想走,為什麼?」
「我覺得…」
祁浪發覺自己沒有辦法回答白禾的話,他甚至沒有勇氣看她,眸光轉向言譯,仿佛是在對他說,「沒有為什麼,我該走了啊,在南湘市住這麼多年,是媽媽的意思,她希望我遠離紛爭,但我還是想回去爭取一把。」
「是嗎。」言譯漆黑的眸子望著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心,「只是這個原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