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拓認為自己也是有自尊的,沒道理去救人,被拋下,被無視還要去祈求別人給自己一個說法。——雖然這個別人是他的「小末哥哥」,他願意為他付出,為他受傷,像小時候許多次那樣,被攥緊拳頭的李未末擋在身後,他也想做李未末的英雄和背靠,而不是一個被嫌棄,被躲避的大怨種。
李未末躲他,不理他,韓拓便依法炮製,以牙還牙,——他們開始冷戰。
同學都將昔日「連體嬰」的冷戰看在眼裡,尤其是八班和五班的,他們竊竊私語,感概原來再鐵的友誼也有弦蹦琴斷的一日。
一個五班,一個八班,一個學文,一個學理,沒有韓拓的黏人和執著,沒有李未末彆扭又次次照做的妥協,兩人竟是真的連一個簡單的碰面都不再有,好似兩條曾經有過交點的平行線,各行其道,不遠不近,卻再也不交匯。
高考結束,韓拓拿著全獎去了香港,李未末按部就班留在上海,——從未分開過的兩人,如李未末所願,再也不用相見。
「......原來,他有去看過我......他一直都在......」韓拓輕喃,有些失神。
「是啊,那小子,簡直任勞任怨。」方久銘沒注意韓拓表情的變化,說:「有幾次幫你取藥拿片子,其實都是他去跑的腿,明明說自己是來複診的,但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在你病房門口蹲點,每次還非要塞水果和補品給我,讓我當做是自己買的帶給你。」
「——所以我說你倆那時肯定有問題,打架的事不可能像你們說的那樣跟對方沒關係。」方久銘蓋章定論,眼裡閃出屬於資深人民教師和教研組長的,犀利的目光。
旁邊醫生看診室的門開了,一個女人走出來,方久銘停止合理懷疑和探尋真相,跟韓拓說了聲這是我太太,就起身朝著女人走過去。
韓拓把手機放回口袋,也跟著走過去,在方久銘向妻子介紹了自己後,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師母。
李未末還沒出來,方久銘帶著妻子走了,韓拓跟班主任老師約好有空吃飯喝茶,同夫妻倆道別。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李未末被護士扶著從另一間操作室出來,整個人像一張半透明的白紙,只剩頭髮還有點顏色和精神,走路歪歪扭扭,韓拓兩步上前,從護士手裡接過了李未末,夾住他的兩腋,把他放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韓拓看到李未末露出來的胳膊上有整片的紅斑,看向護士。
護士被韓拓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連忙解釋脫敏治療就是這樣的,根據體質不同會有一些副作用,李未末的情況比較嚴重,又很長時間沒做了,反應大些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