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莊祿星啊。」楚工匠摸不著頭腦,「怎麼,大人認識他?」
裴訓月搖頭,神色哀哀指了指他身後。
楚工匠回頭,只見那昏暗的最後一間房裡,滿架籍冊前——
一個後生吊死在大樑上。
一雙大大的眼睛。眼珠子烏凸著,舌頭垂了好長。
當天傍晚,塔附近的守衛便將小樓封鎖徹底。
「這裡本就是詔獄,不祥啊!千不該萬不該用此地來辦事!小莊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自殺呢......」楚工匠站在樓門口,不斷跺足長嘆,紅了眼圈。
「楚師傅節哀,你先隨林大人去錄個筆錄,將昨夜到今天中午所有的事詳細講來。此外,」裴訓月停了一停,「請師傅命人為我速速準備四樣物事:白醋、手套、油燈、炭盆。」
這四樣都是常物,並不難找。楚工匠雖不明其意,也連忙命人去準備周全。
裴訓月得了四樣東西後,便進入籍冊司,讓紅姑和守衛把入口看好,自己戴上手套,一樣樣查看這間房子裡的布置。
窗戶太小,爬不進來人。唯一的入口是小樓。而小樓門口有守衛。所以兇手必定是與修塔相關的官吏工匠。
裴訓月想到此,忽然渾身一凜。她都沒驗過屍,怎麼就武斷這一定是他殺?
小樓的布局實在陰森。一個好好的年輕人,整日在這裡看守舊籍,再加上籍冊失竊,許是憂鬱自縊也說不準。
裴訓月搖搖頭,不敢再耽擱,深深吐口氣,便蹲下身,仔細檢查已被放平的莊祿星屍體。
物傷其類。看了再多遍《洗冤集》,也無法平消真正面臨屍體時的那種震撼。酸水一陣一陣往喉頭涌,她忽然感到一陣難以自抑的悲慟,不覺流下淚水來,打濕了小莊的衣。光線太暗,油燈明滅中,竟覺得小莊那張臉,口開如裂,仿佛有無窮無盡的話要吐露。
裴訓月頭暈目眩。四周森冷如墮寒窟,而她自己卻手腳滾燙。此地待不得,裴訓月脫了手套,匆匆跑出門,剛跑到紅姑旁,那股酸水就哇啦一聲全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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