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胖嬸搖頭,「記不清。我買了許多條,好像是剖開了。我叫張大幫我殺魚的。」
「行,這件事呢,你先別告訴別人。大過年的,怕大家聽到這些腌臢話心情不好。至於魚販張大,我會親自去審他,定給你一個交代。」裴訓月說完,朝胖嬸安慰幾句便走向後院。胖嬸得了裴大人的許諾,便把這一樁小事壓在心中,切魚的時候卻忍不住狠狠出了火氣,把一鍋整魚湯做成了大斬魚塊,吃得眾人都疑惑。
裴訓月走到後院柴房的時候,阿興正坐在案前補一件冬衣。
「阿興,你如今倒是連針線活都做上了。」裴訓月笑,手卻往桌上茶杯里一蘸,在案上寫了幾個字:七日內,僧錄司里,必有人死。
阿興看見那行字,手中的針線忽停,指尖被戳出了血,面上卻顏色未改,接話道:「可不是,我得了救濟,自然要為大家出力。這些縫縫補補的活,做起來倒不難。」說著,他亦蘸了茶杯里的水,在案上續道:何出此言?
「胖嬸今晨於魚肚中剖出紙條。此魚昨日購於八鮮行張大,後置於廚房冰桶。」裴訓月一邊假裝和阿興嘮著家常,一邊繼續寫。
這個用手書代口言的法子,是如今化名為阿興的嚴冬生提議的。他不敢頻頻和裴訓月閉門交流,怕引起大家懷疑,所以想出這個法子以便溝通情報。
阿興想了一會,又寫:疑魚販?疑司里?
裴訓月的手懸在案上,須臾,下筆落道:都。
二人對視一眼。阿興垂了眸,那眼睫卻分明在顫抖。「阿興,讓我瞧瞧你的繡活,」裴訓月說著,俯下身看阿興手中的冬衣,朝他耳邊輕輕道,「我一定保你的命。」說罷,手下重力在阿興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又起身大聲道,「你看你,一個男子手工如此精巧,合該叫我身邊的那些粗笨人也學學。待會兒我就叫展刃過來,讓他以後也學著縫我的衣服,別整日只會耍槍弄刀。」
展刃武功高強,待在阿興身邊,是絕佳保護。阿興感激地看了裴訓月一眼,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地繼續縫補,那被戳破的手指,卻在白棉花上留下一抹鮮艷的血痕。裴訓月盯著,心裡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如今,這張紙條上有兩個顯然的疑點。第一,為什麼是七日?如果有人知道嚴冬生的身份想殺他,為什麼不能立刻動手?第二,為什麼不直接指明要殺誰,而說「僧錄司里」這樣一個廣泛的範圍?
難道......除了嚴冬生,司里也有其他人在隨時受著死亡的威脅?
日光透過窗子裡來,將這間昏暗的柴房照得明亮如許。不論劉迎和陳小珍兩樁案後,叫裴訓月屢屢碰壁的神秘人是誰,至少,已經有人向她亮了明牌。
她起身喚展刃過來跟阿興學學縫衣,又走到正廳,對著正在吃魚的眾人慢慢笑道:「胖嬸說她昨兒買的魚不新鮮,我去八鮮行找那魚販理論理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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