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想握住啊。
可惜他受過地獄的淬鍊。
信我幹什麼?我重罪加身,苟延殘喘。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張紙條。」宋昏搖頭,聲音低得像囈語,「但我見到刺客,就覺得有人想阻止你下塔,」他頓了頓,低頭,像陷入一種漫長的回憶,「大人。」他又喊。
「你如果惜命,就不要往下查。」這回定定地看她,卻不再是命令的語氣。裴訓月心旌大震,因為她借著月色看見一點模糊的水光,幾乎以為那是宋昏的淚眼。
可他馬上就轉過身去了。
毛領從她手心裡滑過去。她抓不住。
北坊的梆子忽然響了起來。像飽含感情似的,一聲聲餘音漫長。
居然已過子時。
那一晚,金吾衛和司里眾人果然什麼也沒有尋見。拘尋張通屍體的狀令貼滿北坊大街小巷,卻一點蹤跡也無。
之後的這兩日,裴訓月卻安生在司里待著,再沒下塔。外人眼裡,她仿佛已將楚工匠和張通等事拋之腦後,只專心處理些僧侶盜竊的小案。 但貼身跟隨的展刃和紅姑知道,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再次裝成普通百姓,去了八鮮行,終於打聽到魚販張大每天中午會回家歇息半個時辰,期間並不關攤。奇怪的是,街坊說每天都有一個人專趁中午張大不在的時候來挑魚,對著魚左右擺弄。據左右四鄰回憶,那人走路一跛一跛,卻衣著不俗,看樣子,是什麼高門裡的家僕。而裴訓月問了胖嬸,胖嬸說,為了便宜,她總是下午開攤時第一個去挑魚,買回來就放在冰桶里。
第二,她仔細和胖嬸排查了廚房的所有物事,發現張通假死那日,讓眾人都腹瀉的東西是一塊滷水豆腐。她沒下筷所以逃過一劫。而那天吃了豆腐的紅姑林斯致等人,無不瀉肚。據胖嬸說,豆腐當天買來就放在廚房裡,沒人碰過。不過,馮利大人倒是藉口查看菜品,進廚房轉了一圈。
第三,裴訓月拆開了蔣培英給她的那封名帖,信里說,北坊荒僻寂寞,兇案頻發,蔣培英好奇裴松查案決斷,想請他花前月下,紅袖添香,共賞嬌花,同探故人案情。
裴訓月收集完這些線索,又暗中去了柴房幾次,和嚴冬生交流了從楚工匠手裡拿回的詞卷。嚴東生表明,他對「沙彌:莊祿定、趙扶疏、陳清晏......開平十四年入塔」這句話中提到的人名一無所知。不過他對「開平十四年」很有印象。
開平是梁太祖的年號。開平十四年,裴訓月才八歲。嚴冬生那時大約十四五歲。
「我記得那年有一件大事,波折到我們保定府——開平十四年,林太傅受賄案。當時太祖震怒,要徹查官學。我當時在讀書,為此禁了大半年的學。我們那時候念的讀本,好多都是太傅編撰的。」嚴冬生用茶水慢慢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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