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僧錄司 > 第96頁

第96頁(2 / 2)

今天這位衛公,是鎮北侯的妻弟,剛進內閣,皇帝眼前的紅人。怠慢不得。論理說朝官不該狎妓。他倒也沒要求做什麼,只是指明要看穿著綠裙子的女人彈琴。縱然要求古怪,鴇母依舊有求必應。陳小珍於是換上一身綠綢裙子,坐在琴前。

琴技是她小時候學來的本事。姑蘇人最擅絲竹。爹娘給她請了本地很好的老師。陶冶情操之用,誰能想到日後用來娛人。

陳小珍微微一哂:「那我彈一曲周郎誤。」

「不必,不用彈你平時常彈的,」男人皺了眉,「彈些雅一些的。」

「彈玉哨歌吧。」他說。

陳小珍抬眼看了男人一瞬。玉哨歌為贊詠大梁兵士護國犧牲而作,由已故的寵妃淑貴妃譜曲。正月十五,聽這種荒涼幽遠的曲子?她心裡訝異,手上卻沒停,指腹一按,琴聲就響起來。

天色漸暗了。廂房在二樓,窗子半開,窗沿放了花瓶,花瓶里一支紅梅。紅梅後頭是回明窟常年昏暗的天,重重的樓宇,和那樓宇後聳立入雲的佛塔。小販吆喝,舞姬嬌笑,客人爭鬧。許多雜音遠遠傳在兩人耳邊,卻誰也沒主動關窗。陳小珍一直覺得泛音是琴音里最空靈的音。玉哨歌偏偏以四下泛音開頭。

每觸一下,餘音悠遠,像撥起人腦中回憶的弦。她刻意彈得慢,見那餘音像一縷煙,在空中繞了幾個來回,繞在男人眉端。這樣幽靜的調子,誰聽了這曲子都要陷入遺憾。誰的人生沒點遺憾?特地點名她要穿綠裙子彈,想必是之前見什麼穿綠色裙子的女人彈過,又求而不得。求而不得,玉哨歌講的就是求而不得。陳小珍慢慢彈完了一曲,見男人怔怔望著廂房裡天青色床紗被風吹起來。

「彈得快和她一樣好了。」他嘆。

陳小珍不語,抱了琴,跪坐:「妾不敢。」

男人問:「有何不敢?」

「妾僭越。」

男人一笑,像是對她頗感興趣似的,神情已從出神回憶變為盯著她的臉了:「你知道我說的『她』是誰?」

陳小珍搖頭:「不知道。但妾以為應該是客官珍重的人了。」

男人這回一怔,端著茶碗的手就有些抖。街邊小販吆喝聲又傳過來:「猜燈謎嘍——三文一個——猜對送肉餅嘍——」 煙火氣的聲音與玉哨歌的哀傷大不相符。二人一時都靜默。男人放了茶碗,盯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今早還推搡過當朝的儲君。那人前段時間找他,說希望他幫忙辦一件事。

這件事很大,大到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事情牽扯到已經死了的英雄,和這朝堂的根基。男人頗不贊同儲君的魯莽。但他又隱隱約約覺得欣喜。如果這根基恰恰能推翻,這王朝恰恰能有朝一日不姓李呢?

他苦讀了那麼多年,終於考中,卻從來得不到自己珍重的東西。他入仕的時候,淑蘋就死了。他永遠差那個男人一步。那個男人得到了淑蘋,可卻任由她香消玉殞在禁中。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最新小说: 春日沦陷:病娇摄政王的替嫁娇莺 我推的CV连夜从隔壁阳台翻进来了「梦女H」 ????[??] HATE BUT LOVE 恨极成溺爱 [足球] 爱吃麻辣生存指南 ??????????? 拐个雌虫回地球 蛇类精神体饲养指南 一觉醒来我和梦中情雌结婚了[虫族] 君为客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