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你什麼感覺啊當時?”宋意忽然很想知道陸予安的感想,或許不能感同身受,也想聽一聽。
陸予安從來不願觸及這個話題,可是聽她自然而然的語氣,忽然就覺得好像面對這些也沒有什麼,他沉吟了一下,語氣低沉道:“我回來的時候,他們的已經躺在了冰棺上,周圍全是人,親戚朋友都有,我有些想哭,可是那段時間,我有時就看著他們的遺像很平靜,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平靜,就好像要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這些,姜澤當時還是個小屁孩,成天跟在我身後看著我,晚上也非得擠到我床上,我不願意,他就抱著被子睡在地上,知道我睡不著,就給我講笑話,我也會笑,但更多的時候都反應不過來有什麼好笑的,更奇怪的是,我以為我很恨他們,可好像並不是這樣,他們一離開,好似就連對你所有的不好都全部帶走了,他們說起我爸媽,我腦海里好像只有他們倆人在一起感情好的時候,周末經常會帶我出去玩,寒暑假也會抽時間去全世界各地旅遊。”
“其實之前他們的感情也是真的好,可是怎麼忽然說不愛就不愛了,連自己的家庭也不要了,我後來看過很多這樣的電影和書籍,試圖去理解我父親的做法,可不管那些愛情有多悽美感人,我都沒有辦法去認可這樣的愛情,他們愛的不能見光,悽苦讓人可憐,他們掙扎和追求自己的愛情,覺得遇見對的那個人後自己的人生才有意義,覺得人生短短几十年,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去放手,然後在餘生里去懷念那個人,我木然地看著那些文字,就好像我們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牆那頭的人在哭泣、歡呼原來這樣的才是愛情,那我和我母親算什麼,是愛情下的犧牲品嗎?”陸予安覺得自己是真心困惑,他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父親和那個女人之間的悽美愛情。
車子停在山腳下已經有一陣了,宋意坐在后座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聽著陸予安平靜中帶著掙扎的聲音,心裡真的很難受,更多的是對他的心疼,她甚至能想到那個畫面,就是在面對父親的離世後,像他說的那樣,他再也無法將以往的怨恨加之在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的身上,只能去選擇原諒,他一遍遍的看著同樣的電影,去理解他父親的心情,甚至試圖理解那樣的愛情,可一切都是徒勞。
宋意用手背擦乾淨臉上的淚水,下車,站在他旁邊,敲了敲窗,說道:“我們走走吧。”
陸予安左手顫抖地放下車窗,有些恍然的看著眼前對自己笑得明朗的姑娘,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那可能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了,他能清楚的看清她眼裡的心疼,那是對著自己的,他想他的抓住她的手,緊緊的。
然後他也這麼做了,下車將她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心,兩人慢慢往前走去。
